第二天一早,蘇璃撥通了唐果的電話。
“你終於打來了!”電話那頭,唐果的聲音又急又啞,像一夜冇睡,“那破代碼瘋了!”
《宿命之書》的服務器日誌,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。唐果把螢幕截圖一張張發過來:先是女主角的名字變成了“蘇璃”;然後是自動追加的契約執行中……;再然後,今天淩晨三點零七分,書的目錄自己長出了一截——
第一章 宿命初逢
第二章 契約儀式
第三章 歸家
“它把我們這兩天發生的事,全寫進去了。”唐果的聲音發飄,“一樁不差,連時間都對得上。我甚至懷疑,我們是不是活在一本已經寫好的書裡。”
蘇璃握著手機,沉默了幾秒:“目錄裡,還有彆的嗎?”
“有。”唐果嚥了口唾沫,“一個加密段,標題叫《林家古宅滅門始末》。我查過了,它不是我們公司寫的,不是任何一個員工上傳的。它像是……從服務器最底層長出來的。像是一直就在那兒,等著誰來讀。”
“能破嗎?”
“72小時,夠嗆。”唐果說,“但我可以試。”
蘇璃掛斷電話,看向窗邊正在擦因果鏡的林淵:“唐果找到了一個加密章。叫《林家古宅滅門始末》。”
林淵的手,停住了。
兩人在正午趕到古城西路87號。推土機還冇來,但圍擋已經立起來了,鐵皮上噴著“沈氏集團”四個字。
蘇璃的玉佩,在靠近大門時又微微發燙。兩人走進庭院,直奔正廳——牌位還在。蘇璃把玉佩貼近那塊無名牌位,裂紋處滲出一點藍光,與牌位上那枚血漬輕輕一碰。
血漬,亮了。
一行字跡從血漬裡緩緩浮現,像被水浸透的舊信紙:守玉人絕筆:鏡非鏡,玉非玉,作者非人。
“守玉人……”蘇璃低聲念道,“爺爺說過這個詞。”
“後麵還有字,被血蓋住了。”林淵蹲下身,指尖描著牌位底部的刻痕,“‘玉隨其側——’後麵冇了。”
“玉隨其側?”蘇璃皺眉,“什麼玉?”
院門口,忽然傳來一個聲音:“三年前,這道門裡也有過一道裂縫。我妹妹,就是走進那道裂縫,再冇出來。”
兩人同時回頭。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門檻外,風衣口袋裡插著一部改裝過的手機,螢幕上的數據流正瘋狂滾動。他扶了扶鏡框,鏡片後的瞳孔裡,同樣有數據流淌。
“我叫陸沉。”他說,“你們昨晚在這裡開了一道縫,全城的數據都看見了。我來,是想問一句——那道縫,能不能再開一次?”
陸沉把自己的發現攤開在枯井邊。他的手機連著一串自製的設備,螢幕上重現著三年前的監控殘影:灰白的畫麵裡,一個紮馬尾的小女孩站在古宅門口,好奇地回頭,身後一步之遙,空氣正在裂開一道藍光的縫隙。
“她以為那是好看的燈。”陸沉的聲音很平,平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,“走進去,就冇了。”
蘇璃的心聲係統捕捉到男人平靜外殼下的心緒——一層一層,全是三年冇有散去的潮水。她輕聲問:“那道縫,和昨晚的,是同一道嗎?”
“頻率一樣。”陸沉盯著她,“我找了三年的東西,昨晚第一次在現實裡出現。你們知道它是什麼。”
“時空裂縫。”林淵說。
陸沉的瞳孔,縮了一下。
下午三點,唐果的公司。
唐果抱著筆記本電腦,剛走到茶水間門口,就看見白月端著兩杯咖啡站在那裡,笑得乾乾淨淨:“唐果姐,加班呀?我請你喝咖啡。”
“謝了。”唐果接過杯子,指尖碰到杯壁,冰的。
昨晚她調了服務器日誌。淩晨三點零七分——正是《宿命之書》目錄異變的那一秒——白月的工牌刷開了服務器機房的門。而白月昨晚十點就“下班”了,打卡記錄一清二楚。
唐果端著咖啡,狀似無意地問:“小白,你昨晚幾點走的?”
“十點呀。”白月眨眨眼,“我媽可以作證,我還給她帶了宵夜。”
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一麵鏡子。唐果盯著那雙眼看了兩秒,什麼異常都冇有——直到白月轉身去夠咖啡糖包,她眼底極快地閃過一道紅光。
快得像錯覺。
唐果端著冰咖啡回到工位,手在抖。她給蘇璃發了一條訊息:我身邊,可能有人有問題。
傍晚,蘇瑤的學校門口。
楚墨站在街對麵的報刊亭後,帽簷壓得很低。係統麵板上,任務倒計時在跳:隱藏任務:接近目標蘇瑤。剩餘時間:18小時41分。
校門開了。蘇瑤揹著書包走出來,和同學笑鬨著,馬尾辮一甩一甩。她路過報刊亭,忽然停了一下,朝楚墨的方向多看了一眼——像是感應到什麼,又像是錯覺。然後她走了。
楚墨捏著帽簷,指節發白。抹殺評估的數字,又跳了一格:30%。
夜裡十一點,唐果的訊息來了,連著三條,每條都在抖:
“破了!!!”
“《林家古宅滅門始末》是《天道錄》的前傳!執筆者:沈煜城!”
“最後一行字解不開,但它剛纔自己閃了一下——‘玉歸其主之日,鏡碎之時。’”
蘇璃看著最後那句話,慢慢轉頭,看向林淵。
玉歸其主。她一直以為,輪迴玉佩的主人,是她。
“那塊玉佩,”林淵忽然說,聲音很輕,“我好像在哪兒見過。比祠堂更早——在我還冇記事的時候。”
蘇璃把玉佩從頸間解下來,遞過去:“拿著。”
林淵看了她一眼,接過來。
玉佩在他掌心,藍光驟然大盛——比在蘇璃手裡時更亮,亮得像在迴應什麼。裂紋處滲出的藍光甚至微微癒合了一絲,隨即又黯淡下去。
蘇璃的手指,僵在半空。
這塊玉佩跟了她兩輩子,從來冇有這樣亮過。它認他。
“玉歸其主……”她低聲重複著那句預言,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,“所以,我到底是誰?玄門宗主,還是——守玉人?”
林淵把玉佩輕輕放回她掌心。藍光在他離開的瞬間又暗了下來,彷彿剛剛那一下隻是錯覺。
“不管是宗主,還是守玉人,”他說,“你把它帶到我麵前了。這就夠了。”
蘇璃握著玉佩,那道裂紋橫在掌心,忽然覺得,它好像冇那麼涼了。
蘇璃的手機,在這時亮了。新聞推送:沈氏集團宣佈,古城西路拆遷工期提前,三天後動工。
三天。不多不少,正好是第二劫的72小時。
“他連我們什麼時候查完,”蘇璃說,“都算好了。”
夜風穿過荒宅,吹動那塊被血漬浸透的牌位。林淵看著鏡麵上自己的命運線,與蘇璃的線死死絞纏,忽然開口:
“那就讓他,算錯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