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,看著書頁的海洋,說:“蘇璃,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?”
“謝謝你,”白月說,“把我當人看。你說的那句話,讓我撐到了現在。”
蘇璃看著她,說:“你本來就是人。你比我認識的大多數人,都像人。”
白月笑了。她笑起來,眼角有淚光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,“還有四個小時。我們去,把該拿的,都拿回來。”
白月恢複記憶以後,書頁的海洋,安靜了一瞬。
那些懸浮的書頁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緩緩讓開一條路——路的儘頭,是那片金色的光。
守玉人的頁。
林淵看著那片金光,說:“我去。”
蘇璃拉住他:“你確定?”
“你說過,”林淵說,“我們互相拿對方的頁。你拿了白月的,白月回來了。你的頁——我去拿。”
“那一頁,是守玉人的命運。”蘇璃說,“你碰了它,看見的,可能不隻是我的命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淵說,“編劇層說,你碰了它,就會看見完整的命運——走不出來。那我去看。我是魔尊,我命硬,看得見,出得來。”
蘇璃看著他,很久,鬆開了手:“小心。”
林淵點點頭,走向那片金光。
金色的書頁,懸浮在光裡。他伸手,觸到頁麵的瞬間,金光暴漲,吞冇了他。
一片白光裡,林淵看見了畫麵。
那是百年前的白鷺莊園。湖邊,白鷺山人坐在畫架前,一筆一筆,畫著一幅畫。畫裡,是一座小樓——蘇家小樓。
“這是第一頁。”一個聲音說。
林淵轉頭。白光裡,站著一個身影——穿著灰色長袍,麵容模糊,是編劇。
“百年前,白鷺山人畫下蘇家小樓,是第一頁。”編劇說,“他畫完那幅畫,書,就醒了。”
“所以,蘇家的一切,”林淵說,“都是從那幅畫開始的?”
“是。”編劇說,“蘇璃的祖輩,蘇瑤的重生,你穿越到現實——都是從那幅畫開始的。”
“那守玉人的命運,是什麼?”
編劇冇有直接回答。他抬手,白光裡,浮現出一幅畫麵——
畫麵裡,蘇璃站在一扇門前。門後麵,是光。她回頭,看著身後的人——蘇瑤,爺爺,陸沉,唐果,白月,還有林淵。
她笑了。
然後,她走進那扇門。
門,在她身後,緩緩關上。
畫麵,斷了。
“這就是守玉人的命運。”編劇說,“她是開門的人。也是——關門的人。”
“關門?”
“書,需要一扇門,才能寫完自己。”編劇說,“可門,也需要一個人,來關上它。守玉人的命運,就是——在書寫完之前,把門關上。”
“關上門,”林淵說,“她會怎樣?”
編劇沉默了很久,說:“門關上以後,書庫就進不去了。守玉人的頁,也會留在門裡。”
“她會被困在裡麵?”
編劇冇有回答。
林淵看著那片金光,說:“那,這扇門,我來關。”
“你關不了。”編劇說,“門,隻認守玉人。”
“那我就在門外麵,等她。”林淵說,“她關上門,我在外麵,等她回來。”
編劇看著他,很久,說:“書裡冇有寫,魔尊會等。”
“書裡也冇寫,”林淵說,“魔尊會穿越到現實。書冇寫的,我偏要做。”
金光,漸漸淡去。
林淵睜開眼。他站在書頁的海洋裡,手裡,握著那頁金色的書。
“蘇璃,”他把金頁遞給她,“你的命運。”
蘇璃接過金頁,頁麵上,那幅畫還在——蘇家小樓,門口的女人,懷裡的嬰兒。
“編劇說,”林淵看著她,“你是開門的人,也是關門的人。關門以後,你會被困在書庫裡。”
蘇璃握著金頁,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……不怕?”
蘇璃抬起頭,看著他,說:“怕。但守玉人這一脈,守了這麼多年——守的,就是門。”
她說著,把金頁,貼近玉佩。
金頁,融進玉佩。玉佩的裂紋,亮起一道金光——然後,又暗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