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蘇璃說,“白月的頁拿到了,我的頁也拿到了。還有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麼?”
“沈煜城。”蘇璃說,“他還冇有出現。他準備了三年,不會就這麼,看著我們把書庫搬空。”
她抬頭,看著書頁海洋的深處。
那裡,有一片陰影,正在緩緩移動。
“他來了。”林淵說。
陰影裡,走出一個人。
深灰色的西裝,頭髮一絲不苟——沈煜城。
他站在書頁的海洋裡,看著蘇璃和林淵,笑了:
“蘇璃,林淵。你們終於,走到這一頁了。”
沈煜城站在書頁的海洋裡,像一個回到家的主人。
“你們以為,”他說,“書庫的門,是編劇層給你們開的?”
蘇璃看著他:“不是嗎?”
“門,是我開的。”沈煜城說,“釋出會,是我故意讓你們破壞的。書庫的門,也是我故意讓編劇層,給你們開的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,”沈煜城說,“我需要你們,進書庫。你們每一個人,都是一把鑰匙——守玉人,魔尊,畫中人。你們走進書庫,書,才能寫完。”
蘇璃的心,沉了下去:“寫完書,對你有好處?”
“書寫完了,”沈煜城說,“所有人都會忘記,自己曾經被書寫。包括你們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沈煜城笑了,“書寫完以後,我是唯一一個,還記得這本書的人。”
“為什麼是你?”
“因為,”沈煜城說,“這本書,是我寫的。”
書頁的海洋,安靜了一瞬。
蘇璃看著他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這本書,是我寫的。”沈煜城說,“《天道錄》,你們都知道吧?那本書,是我寫的。”
“《天道錄》的作者?”林淵的聲音,冷了下來,“那本書,寫儘了小說世界的一切——原來,是你寫的。”
“我寫了《天道錄》,”沈煜城說,“可我冇想到,書會活過來。書,把我寫進了書裡。我成了書裡的人物——一個反派,一個註定失敗的作者。”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那道血印,微微發亮。
“我寫了書,書把我寫了進去。”沈煜城說,“我逃出來,逃到現實。我以為,離開書,我就自由了。可我發現——書,跟著我,一起逃出來了。”
“書庫,白鷺巷,編劇層。”沈煜城一字一句,“都是那本書,跟著我,逃出來的殘骸。”
蘇璃握著玉佩,說:“所以,你收集全城的記憶,不是要篡改——你是要,給書餵食?”
“書,靠記憶活著。”沈煜城說,“我餵它記憶,它就能繼續寫。它寫完,我就能——拿到它寫的那一頁。”
“哪一頁?”
“最後一頁。”沈煜城說,“書的最後一頁,寫著我的命運。我寫了它,它寫了我。我要的,就是那一頁——把我的命運,改回來。”
書頁的海洋裡,風聲,輕輕吹過。
“沈煜城,”蘇璃說,“你為了改自己的一頁,餵了書一城的記憶。你讓多少人,活在被篡改的人生裡?”
“那些人的人生,”沈煜城說,“本來就是書寫的。我隻是,讓書晚一點寫完。”
“你錯了。”蘇璃說,“他們的記憶,不是書的。是他們的。你偷了他們的記憶,餵給書——書吃得越飽,你欠得越多。”
“欠?”沈煜城笑了,“蘇璃,你以為,你是來討債的?你知不知道,你走進書庫的那一刻,你就已經是書的‘最後一頁’了?”
蘇璃的心,一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守玉人的命運,”沈煜城說,“是關門。可書,需要你關門——因為關門的那一瞬間,書,就寫完了。你關上的,不是門。是書的最後一頁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,蘇璃,”沈煜城一字一句,“是書的句號。”
書頁的海洋,忽然,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所有的書頁,同時發光——像一場風暴,正在醞釀。
編劇的聲音,從四麵八方,傳來:
“他說得對。”
“守玉人。你走進書庫的那一刻,你就已經是——最後一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