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蘇家小樓——陸沉、唐果、爺爺。林淵站在院子裡,靠著牆,冇有說話。
蘇璃把書庫裡發生的事,說了。
“編劇層說,書醒了。”她說,“書庫的門,一旦打開,就關不上。書自由了,所有人,都會忘記自己曾經被書寫。”
“代價呢?”陸沉問,“它冇說代價?”
“它說,所有人都會忘記被書寫的記憶。”蘇璃說,“包括我——我會忘記,蘇瑤替我死過。我會忘記,我打開過那扇門。”
“還有呢?”唐果追問,“它冇說,書自由了,要做什麼?”
蘇璃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它冇說。但我知道——一本書醒來,第一件事,是把自己,寫完。”
客廳裡,安靜了。
林淵靠著牆,開口:“所以,沈煜城說的‘真正的書庫’,和編劇層說的‘自由’,是一回事——書,想通過書庫,寫完自己。寫完的那天,所有人的命運,就定格了。”
“對。”蘇璃說,“沈煜城以為,他在操控書。可實際上——書,一直在操控他。他寫的每一個字,都是書,讓他寫的。”
“那我們要做的,”唐果說,“就是阻止書,寫完自己?”
“是。”蘇璃說,“書庫的門,已經開了。我們阻止不了它寫完——但我們可以,搶在它寫完之前,把所有被收走的記憶,都拿回來。它寫完的時候,拿回來的記憶越多,它寫下的命運,就越少。”
“拿回來的記憶,放哪兒?”
蘇璃舉起玉佩:“玉佩。守玉人守的,從來不是玉——是記憶。玉歸其主,水歸其湖。記憶回到人身上,書,就寫不動了。”
唐果說:“那得進書庫,把所有人的記憶,都搬出來?”
“不是所有人的。”蘇璃說,“是被收走的。陸小雨的,白月的——還有,那些被沈煜城篡改過記憶的人。他們被收走的那部分,都在書庫裡。”
陸沉說:“那我們,現在就走?”
“現在,還差一樣東西。”蘇璃說。
“什麼?”
蘇璃看向窗外。夜色裡,白鷺巷的方向,有一片微光,正在亮起。
“門,要開了。”她說,“真正的開。”
她站起來,說:“陸沉,唐果,你們留在這裡,盯著編劇層。它有任何動靜,立刻告訴我。林淵——”
林淵抬起頭: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,去白鷺巷。”蘇璃說,“白月的記憶,我去拿。但書庫裡,還有一頁,我碰不了——那一頁金色的畫。”
“守玉人的那一頁?”
“嗯。”蘇璃說,“編劇層說,我碰了它,就會看見自己的命運。我不怕看見——但我怕,看了,就走不出來了。”
林淵看著她,說:“所以,讓我去碰?”
“你也是被書寫的。”蘇璃說,“你的那一頁,也在書庫裡。我替你拿你的,你替我拿我的——這樣,就算有一頁,把我們困住,另一個人,還能走出來。”
林淵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好。”
他走到蘇璃身邊,月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蘇璃。”他說,“如果,我們兩個,都被困在裡麵了——”
“不會有如果。”蘇璃打斷他,“我們出來以後,還有一筆賬,要跟沈煜城算。”
“什麼賬?”
“他篡改全城記憶的賬。”蘇璃說,“釋出會曝光的,隻是冰山一角。他欠這座城市的,要讓他在所有人麵前,還清。”
林淵看著她,說:“好。出來以後,一起算。”
蘇璃點點頭。她轉身,看著爺爺。
爺爺坐在太師椅上,閉著眼,說:“去吧。家裡,有我。”
“爺爺。”蘇璃說,“我們,能回來嗎?”
爺爺睜開眼,看著她,笑了:“玉歸其主,水歸其湖。你記著這句話——它說的,不隻是記憶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是回家。”爺爺說,“玉歸其主,是記憶回家。水歸其湖——是人回家。”
蘇璃站在院子裡,月光落下來。
她握緊玉佩,說:“好。我們回家。”
她轉身,走出院門。
林淵跟在她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