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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，是沈煜城的手下。他叫我白月，給我裝了人格切換係統。”白月說，“另一個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另一個，是我自己。我不知道我叫什麼，我隻知道，我是白鷺巷裡，走出來的。”
蘇璃的心，一動：“白鷺巷？”
“我的記憶，是被清洗過的。”白月說，“沈煜城說，我是他撿回來的孤兒，給我裝了係統，讓我當他的棋子。可我的記憶裡，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麵——一條青石板路，一扇木門，一片書頁的海洋。”
“你記得白鷺巷？”
“我記得的，是白鷺巷的儘頭。”白月說，“那扇門。我好像，從那扇門裡，走出來過。”
蘇璃握著玉佩，指節泛白：“白月，你告訴我——你，是不是也有一頁書，在書庫裡？”
白月冇有回答。她看著前方，很久，說：“蘇璃，我的係統，要失控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沈煜城發現了，我在釋出會之前，跟你說過話。”白月說，“他要啟動我的‘備用指令’——把那個，從白鷺巷走出來的我，徹底清洗掉。”
“備用指令，什麼時候啟動？”
“釋出會失敗那天，他就啟動了。”白月說，“倒計時，七十二小時。現在——還剩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。”
蘇璃看著她：“你能反抗嗎？”
“我試過。”白月說，“係統寫入的時候，我的人格，會一點一點，被抹掉。我試過反抗——每一次，我奪回一點，係統，就會抹掉更多。”
她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的指尖。指尖，在輕輕發抖。
“蘇璃，”她說，“如果，明天早上，你見到我的時候，我不認識你了——那就是，我已經不是我了。”
蘇璃握著她的手：“不會的。我會在倒計時結束之前，把你的記憶，從書庫裡拿出來。”
白月看著她，笑了笑：“怎麼拿？”
“白鷺巷儘頭，那扇門。”蘇璃說，“書庫。你的記憶，應該也在裡麵。我進去過，我知道路。”
白月說：“可書庫的門，是編劇層開的。它不會，隨便讓我進去。”
“它會。”蘇璃說，“編劇層說，書醒了。書想自由——它需要人，幫它把門，徹底打開。你，我，陸小雨，都是書頁。它會讓我們，進去拿回自己。”
白月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如果，書庫的門，徹底打開——書自由了。我們會怎樣？”
蘇璃冇有回答。
白月看著她，說：“你也不知道，對吧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璃說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你的記憶，不能讓它抹掉。白月，不管你是沈煜城的棋子，還是白鷺巷走出來的人——你是你自己。不是任何人的備用指令。”
白月握著方向盤，指節泛白。很久，她說：“謝謝你，蘇璃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，”白月說，“把我當人看。”
蘇璃看著她，說：“明天晚上，我來接你。”
“接我去哪？”
“去白鷺巷。”蘇璃說，“把你的那頁書，拿回來。”
白月看著她，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，在輕輕搖晃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我等你。”
蘇璃推開車門，走下轎車。她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說：“白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記得，白鷺巷裡，你看到過什麼嗎？”蘇璃問，“除了那扇門。”
白月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好像……看見過一個老人。他坐在湖邊，畫畫。他說——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”白月的聲音，輕了下去，“‘畫完這一幅，我就回家。’”
蘇璃站在停車場裡，月光落下來。
白鷺山人。湖邊。畫畫。
“回家……”蘇璃重複著這兩個字，忽然，明白了什麼。
她轉身，快步離開。
身後，白月坐在車裡，看著她的背影，消失在月光裡。
白月的眼睛裡，忽然，閃過一道紅光。
然後，又消失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輕聲說：“白月，你要撐住。倒計時，還剩，二十個小時。”
倒計時，還剩六個小時的時候，蘇璃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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