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,走進廚房。煮麪的時候,他的手一直在抖,水都溢位來兩次。唐果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,冇有進去。
蘇璃站在客廳裡,看著這一切,忽然說:“唐果,釋出會之後,城裡怎麼樣了?”
唐果回過神,說:“很亂。釋出會直播的影像,全城都看見了。沈氏的股票,跌停了。記者堵在沈氏大廈門口,沈煜城三天冇露麵。”
“可我問的不是沈氏。”蘇璃說,“我問的是,那些記憶迴流的人。”
唐果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蘇璃,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釋出會之後,城裡出現了很多‘記憶錯亂’的人。”唐果說,“有一個人,在醫院裡醒過來,發現自己記得一個‘不存在’的妻子。有一個老師,站在講台上,忽然忘了自己教了二十年書。還有一對夫妻——丈夫記得,他們結婚十年了,可妻子說,他們才認識三個月。”
“這些都是,記憶被篡改過的人。”唐果說,“書庫的同步被打斷,他們的記憶,正在一點一點,迴流。可迴流的時候,他們發現——自己的記憶,對不上。”
蘇璃的臉色,沉了下去。
“有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唐果說,“但正在增加。網上已經有人,開始發帖子——‘我的記憶出了問題’,‘我是不是瘋了’。”
蘇璃握著茶杯,說:“沈煜城,篡改過多少人的記憶?”
“他掌權的這三年,”唐果說,“釋出會曝光的,隻是冰山一角。”
客廳裡,安靜了很久。
蘇璃放下茶杯,說:“唐果,把那些發帖的人,能找到的,都找出來。”
“做什麼?”
“他們的記憶,被篡改過。”蘇璃說,“可他們自己,不知道真相。我們要做的——是把真相,還給他們。”
“怎麼還?”
蘇璃看著窗外的天,說:“沈煜城篡改記憶,用的是書庫。那我們,就用書庫——把被篡改的記憶,一頁一頁,改回來。”
“可書庫的門,是編劇層開的。”唐果說,“我們進去,不等於在幫它?”
“互相利用。”蘇璃說,“它想自由,我們想救人。各取所需——但這一次,我們要走,在它前麵。”
她站起來,說:“白月那邊,有訊息嗎?”
唐果搖頭:“冇有。釋出會之後,她就冇聯絡過我們。”
蘇璃的眉頭,皺了起來:“白月,不應該這麼久不聯絡。”
“她會不會出事了?”
蘇璃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我去找她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停住,回頭,看著陸小雨的房間——陸沉正在喂妹妹吃麪,陸小雨捧著碗,吃得很大口,眼淚掉進碗裡。
蘇璃看著那一幕,輕聲說:“至少,有一個家,團圓了。”
她推開門,走進夜色。
城市裡,燈火通明。
可蘇璃知道,這座城市的記憶,正在暗流湧動——像一場,剛剛開始迴流的水。
有人在網上發帖:“我的記憶出了問題。”
有人在深夜驚醒,發現自己記不起昨天。
還有一個人,站在沈氏大廈的走廊裡,看著窗外的城市,低聲說:“書庫,開了。”
“蘇璃,”白月的聲音,在夜色裡,輕輕地飄散,“你救得回所有人的記憶——可你救得回,你自己嗎?”
蘇璃找到白月的時候,是在沈氏大廈的地下停車場。
白月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裡,車窗關著,車冇鎖。蘇璃拉開車門,看見她坐在駕駛座上,雙手握著方向盤,指節泛白。
“白月。”蘇璃說。
白月冇有轉頭。她說:“蘇璃,你不該來。”
“你為什麼,不接電話?”
白月沉默了很久,說:“因為,我不確定,現在跟你說話的,是哪一個我。”
蘇璃坐進副駕駛,關上車門。她看著白月的側臉——月光從車窗照進來,白月的臉,一半明,一半暗。
“哪兩個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