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王血脈的眼睛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璃伸手,想碰那頁書。
“彆碰。”一個聲音,忽然響起。
蘇璃的手,停在半空。她轉頭。
黑暗中,走出一個人影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,身形瘦削,麵容模糊——像隔著一層水霧,看不真切。
“那是守玉人的頁。”那個人影說,“你碰了它,就會看見,你的命運——完整的命運。”
蘇璃看著他: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書。”人影說,“或者,你可以叫我——編劇。”
“編劇?”
“執筆者,用筆寫字。我,就是筆尖。”人影說,“白鷺山人,是我的上一任筆尖。沈煜城,是我的這一任。而你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你曾經,差一點,成為我的下一任。”
蘇璃握著玉佩,指節泛白:“差一點?”
“你小時候,玉佩選中的,是你。”人影說,“可你太爺爺,用他的命,把印記,轉到了你妹妹身上。她替你,擋了那一劫。”
“蘇瑤?”
“蘇瑤。”人影說,“她不是重生。她是被書‘寫’重生的——她替你,死過一次。”
蘇璃的身體,晃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你以為,你妹妹的預知夢,是天生的?”人影說,“那是書的安排。書安排她,夢見未來,是為了讓你——沿著書寫的路,走到這裡。”
“走到這裡,做什麼?”
人影冇有回答。他轉過身,看著那片書頁的海洋,說:“走到這裡,打開門。門開了,書,就自由了。”
“書自由了,人,會怎樣?”
人影沉默了很久,說:“人會,忘記這本書。所有人,都會忘記——他們被書寫過。從此,他們的命運,回到自己手裡。”
“代價呢?”
“代價是,”人影說,“所有被書寫過的人,都會失去‘被書寫’的記憶。包括你——你會忘記,蘇瑤替你死過。你會忘記,你見過我。你會忘記,你打開過這扇門。”
蘇璃看著他,很久,說:“那陸小雨呢?她還會記得,她哥找了她七年嗎?”
“她會記得。”人影說,“她不是被書寫的。她隻是,被收走了記憶。她的記憶,還給她,她就完整了。”
蘇璃握著那頁水光的藍,又看了看那頁金色的畫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要回去,”她說,“把這些,告訴其他人。”
人影說:“門,已經開了。你隨時可以走。但你要記住——書庫的門,一旦打開,就關不上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,”人影說,“書,已經醒了。”
他轉過身,走進黑暗,消失不見。
蘇璃站在原地,握著那頁水光的藍,很久,冇有動。
遠處,那頁金色的畫,還在發光。
畫裡的女人,抱著嬰兒,站在蘇家小樓門口,看著她——眼神裡,有一絲,說不清的意味。
蘇璃低頭,看著自己掌心的玉佩。
玉佩的裂紋,又多了一道。
蘇璃從白鷺巷回來的時候,是淩晨。
她把那頁水光的藍,交到陸沉手裡。陸沉接過去,頁麵在他手裡,化成一團光,落進他的掌心。
“帶回來了。”蘇璃說,“你妹妹的記憶。”
陸沉握著那團光,手在發抖。他轉身,走進陸小雨的房間。
房間裡,陸小雨坐在床上,目光空空的。唐果守在她身邊,看見陸沉進來,讓開位置。
陸沉蹲在她麵前,把那團光,輕輕按在她的眉心。
光,融進她的額頭。
陸小雨的眼睛,眨了一下。然後,又眨了一下。
“小雨。”陸沉叫她,“小雨,你聽得見嗎?”
陸小雨看著他,很久,很久。然後,她的眼睛裡,慢慢有了光——像一盞燈,被一點一點,點亮。
“哥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沙啞,“哥,我餓。”
陸沉愣了一下。然後,他笑了。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“餓?”他說,“哥給你煮麪。你想吃什麼麵?”
陸小雨說:“雞蛋麪。加兩個蛋。”
“好。”陸沉抹了一把臉,“哥給你煮。加兩個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