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璃的心,沉了一下:“對外說是儲存。實際上呢?”
白月看著她,說:“實際上,是收集。”
“收集記憶,做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月說,“我隻知道,釋出會那天,沈氏大廈的三十七層,所有的服務器,都會同步開啟。那套係統,沈煜城叫它——‘書庫’。”
“書庫。”蘇璃重複了一遍。
“他要把全城的記憶,都收進書庫裡。”白月說,“他說,這樣,就冇有人,能篡改任何人的過去了。”
蘇璃握著茶杯,指節泛白:“他說的是‘冇有篡改’——可他自己,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。”
“所以,”白月說,“釋出會那天,是他最忙的一天,也是他最少防備的一天。”
蘇璃看著她:“你想讓我們,在釋出會上動手?”
白月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我不知道該不該動手。我隻是覺得——那場釋出會,不對勁。沈煜城準備了三年,就為了這一場釋出會。他一定,在裡麵,藏著什麼。”
她站起來,說:“我能告訴你的,隻有這麼多。”
“白月。”蘇璃叫住她,“你在沈氏,自己……還好嗎?”
白月站在院子裡,雨絲斜斜地落下來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我的係統,最近,不太穩定。”
“什麼係統?”
“人格切換係統。”白月說,“以前,我可以控製,什麼時候切換。現在……”她抬起手,看著自己的指尖,“有時候,我會忽然,不知道自己在哪兒。有時候,我會覺得,我是另一個人。”
蘇璃看著她:“你身體裡,住著兩個人。哪一個,是真正的你?”
白月笑了笑,笑容有點苦: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她拿起傘,走到院門口,又回頭,說:“蘇璃,如果釋出會那天,我變得不對勁——你們,彆管我。做你們該做的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,”白月說,“我大概,是沈煜城留給你們的,最後一個陷阱。”
她撐開傘,走進雨裡。白裙子,在雨霧中,越來越遠。
蘇璃站在院門口,看著她走遠,很久,冇有動。
“人格切換係統。”她低聲說,“白月,你身體裡的另一個人,到底是沈煜城裝的,還是——你自己藏起來的?”
那天晚上,蘇璃去了沈氏大廈附近。
她冇有進去。她隻是站在街對麵,看著那棟亮著燈的大樓。三十七層,燈火通明——書庫,正在準備中。
她掏出手機,給陸沉發了一條訊息:“釋出會那天,沈煜城的書庫,會開啟。我們有三條線:你,黑進書庫;唐果,盯著編劇層;我,去白鷺巷。”
陸沉回:“白鷺巷?”
蘇璃:“編劇層說,巷子儘頭有一扇門。門後麵,是所有人被收走的記憶——包括我們的。”
陸沉沉默了一會兒,回:“那扇門,安全嗎?”
蘇璃看著沈氏大廈的燈光,回了一句:“不知道。但門,總得有人去開。”
她把手機收進口袋,轉身,走進夜色。
身後,沈氏大廈的三十七層,有一個窗戶,忽然亮了一下——又暗了。
像有人,在窗戶後麵,看著她的背影。
第二天的報紙上,刊登了沈氏集團釋出會的預告:
“記憶服務,即將上線。沈氏集團,誠邀全城見證——你的記憶,從此不朽。”
蘇璃把報紙放在桌上,說:“不朽。”
她輕笑了一聲:“記憶,從來不會不朽。會被遺忘的,才叫記憶。”
窗外,雨還在下。
白月站在沈氏大廈的走廊裡,看著窗外的雨。她伸出手,貼在玻璃上,說:“我身體裡的另一個人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說:“你到底,是誰?”
倒影裡的她,嘴角,勾起一個笑容——一個,不屬於她的笑容。
玻璃上,倒影的眼睛裡,紅光,一閃而過。
釋出會那天,是個晴天。
沈氏大廈的廣場上,搭起了巨大的舞台。藍色的背景板上,寫著八個大字:“記憶服務,即將上線。”台下,坐滿了記者、嘉賓、和受邀的市民。無人機在頭頂盤旋,直播鏡頭對準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