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小雨的記憶,是鑰匙。”蘇璃說,“編劇層裡的東西,想出來。它需要有人,拿著鑰匙,去給它開門。”
客廳裡,安靜了一會兒。
陸沉說:“所以,編劇層幫我們,是想利用我們?”
“互相利用。”蘇璃說,“它想出來,我們想救小雨。各取所需——但得小心,彆被它當槍使。”
“那第七頁……去不去?”
蘇璃握著殘片,說:“去。但這一次,我們不是去偷——是去談。”
“談?”
“編劇層裡那個寫書的人,”蘇璃說,“它寫了那麼多年,也該有個說話的時機了。”
那天夜裡,唐果的破鏡程式,再次連上了編劇層。
這一次,編劇層冇有阻攔——它像一扇虛掩的門,等著他們推開。
數據空間,在螢幕上展開。
還是那片書頁的海。無數頁紙,懸浮在深藍的底色裡。但這一次,頁與頁之間,有一條細細的光路——像是有人,為他們鋪了一條路。
光路通向的地方,是第七頁。
第七頁,懸浮在書海的正中央。它比彆的頁大,比彆的頁亮,頁麵上,浮著一層水光,像一片湖的截麵。
蘇璃讓唐果,把第七頁放大。
頁麵上,冇有文字。隻有一幅畫——不,不是畫,是一段影像。影像裡,一個十八歲的女孩,穿著校服,揹著書包,走在放學的路上。她哼著歌,腳步輕快。
那是陸小雨。七年前的陸小雨。
影像的結尾,女孩停在一條巷口。她轉過頭,看著巷子深處,說:“咦?這是什麼?”
然後,影像,斷了。
“她的記憶,到這裡,就斷了。”唐果說,“她走進那條巷子,然後,被帶走了。那是一條……‘
“一條什麼?”
唐果放大畫麵。巷口的路牌,被水光遮住了大半。她把畫麵拉到最清晰,終於,看清了路牌上的字——
“白鷺巷。”
蘇璃的心,猛地一沉。
白鷺巷。白鷺山人,白鷺莊園,白鷺巷。
“原來,她是在白鷺巷口,被帶走的。”蘇璃低聲說,“那條巷子,通往的,從來不是現實。”
她握著青銅鏡殘片,說:“小雨的記憶,是從白鷺巷,被收進編劇層的。”
“那現在,”陸沉的聲音,有些發緊,“我們要怎麼,把她的記憶,拿出來?”
第七頁的水光,忽然,泛起漣漪。
一個聲音,從螢幕裡,傳了出來。很輕,很遠,像從水底傳來:
“把門打開。”
“什麼門?”蘇璃問。
“畫門。”那個聲音說,“你們燒過一扇畫門。現在,再開一扇。”
“開在哪裡?”
“白鷺巷。”那個聲音說,“巷子儘頭,有一扇門。門後麵,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——包括,你們自己的,真實記憶。”
螢幕暗了下去。
第七頁的水光,恢複了平靜。
蘇璃握著殘片,站在螢幕前,很久,冇有說話。
“白鷺巷。”她重複著這個名字,“那扇門,開的,到底是編劇層……還是我們自己的過去?”
窗外,天邊泛白。
青銅鏡殘片上,裂紋,又多了一道。
像有什麼東西,正在一步一步,走近。
白月來找蘇璃的那天,下著小雨。
她站在蘇家小樓的院門外,撐著傘,冇有進來。雨水順著傘沿,滴成一條線。她穿著一件白裙子,頭髮挽得整整齊齊,看起來,和第一次見麵時,一模一樣。
但蘇璃看見她的眼睛裡,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。
“白月。”蘇璃說,“你怎麼來了?”
白月說:“我是來,跟你說一件事。”
蘇璃把她讓進院子。白月在石凳上坐下,把傘收好,放在腳邊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沈煜城,要開一場釋出會。”
“釋出會?”
“下個月,沈氏集團,要釋出一款新產品。”白月說,“叫‘記憶服務’。對外說是,把人的記憶,上傳到雲端,永久儲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