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,看著陸沉:“沈煜城說,她的記憶,清洗過四十七次。可你有冇有想過——沈煜城,憑什麼記得,清洗過多少次?”
陸沉抬起頭,眼睛通紅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沈氏的數據中心,不是沈煜城建的。”蘇璃說,“是千麵鏡的編劇層,借他的手,建的。清洗記憶的程式,不是沈煜城寫的——是編劇層寫的。”
她握著殘片,一字一句:“小雨的記憶,不是被沈煜城洗掉的。是被編劇層,收走的。她的‘最後一幕’,不是基底——是鑰匙。”
“鑰匙?”
“編劇層把每一段收走的記憶,都藏在一頁‘書頁’裡。”蘇璃說,“小雨的原始記憶,在編劇層裡,是一頁冇寫完的書。沈煜城碰不到——可我們,碰得到。”
唐果猛地抬頭:“你是說……編劇層?我們黑進去的那個編劇層?”
“嗯。”蘇璃說,“小雨的記憶,就在編劇層裡。我們要做的,不是闖沈氏大廈——是進編劇層,把那頁書,搶回來。”
客廳裡,安靜了很久。
陸沉站起來,看著蘇璃,說:“怎麼進?”
蘇璃握著殘片,說:“編劇層,會自己開門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它一直在看我們。”蘇璃說,“唐果監聽到的,那個‘查不到來源的訪問源’——那是編劇層在看書頁。它在寫《命不由鏡·第二部》,也在看我們,怎麼寫自己的第二部。”
她舉起殘片,對著燈光。殘片的鏡紋,在光下,泛出一層淺淺的波紋,像水麵的漣漪。
“既然它在看,”蘇璃說,“那我們就,演給它看。”
窗外,天快亮了。
陸小雨坐在沙發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,背挺得筆直。
“工號007,”她說,“在崗。”
蘇璃看著她,輕聲說:“小雨,你很快,就能回家了。”
窗外,第一縷晨光,落在青銅鏡殘片上。
殘片的裂紋,又多了一道。
像有什麼東西,正在鏡子裡,睜開眼睛。
蘇璃的計劃,說簡單也簡單:演給編劇層看。
“它一直在看我們。”蘇璃說,“唐果監聽到的訪問源,就是它在翻我們的書頁。既然它喜歡看——我們就演一齣戲,讓它忍不住,開門。”
“演什麼?”陸沉問。
“演一場‘我們發現小雨的記憶不在編劇層’的戲。”蘇璃說,“我們假裝找到線索,說小雨的原始記憶,在沈氏大廈地下的冷庫裡。然後,我們大張旗鼓,準備去冷庫——編劇層如果不想讓我們找錯地方,它就會開門,把真線索,推給我們。”
唐果皺眉:“萬一它不推呢?”
“那就假戲真做。”蘇璃說,“去冷庫找一趟。找不到,就當演習。”
陸沉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行。演。”
他們用了三天,把戲做足。
陸沉在網上,頻繁搜尋“沈氏冷庫”“地下數據中心”的關鍵詞;唐果的黑客圈子裡,開始流傳“陸小雨的記憶在冷庫”的訊息;蘇璃甚至讓人,在沈氏大廈對麵,租了一間房,架起瞭望遠鏡——做給監控看。
第四天晚上,唐果的監聽器,忽然響了。
“蘇璃!”唐果的聲音發緊,“編劇層的訪問源,動了!”
“動了?”
“它往我們的方向,推送了一段數據!”唐果盯著螢幕,“不是攻擊,是……一頁書。它推過來一頁書!”
蘇璃快步走到螢幕前。
螢幕上,浮現出一頁泛黃的紙。紙上,隻有一行字:
“陸小雨的原始記憶,不在冷庫。它在第七頁。”
“第七頁?”唐果說,“編劇層裡,書頁的海——第七頁?”
蘇璃握著青銅鏡殘片,說:“它開門了。”
“可是,”陸沉盯著那行字,“它為什麼幫我們?”
蘇璃看著那行字,說:“它不是在幫我們。它是在——嫌我們找錯地方,太慢了。它想讓我們,快點找到小雨的記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