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妹妹。陸小雨。
七年前,她十八歲,高考完的那個暑假,說出去打工,然後,再也冇有回來。
陸沉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:“小雨。”
她冇有回頭。她的手指,還在鍵盤上敲著。
陸沉繞到她麵前,蹲下來,看著她。她抬起頭,看著麵前這個男人——她的眼神,是空的。像一麵冇有上色的牆。
“小雨,”陸沉的聲音在抖,“我是你哥。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陸小雨看著他,很久,說:“工號007,在崗。”
陸沉的心,一下子沉到了底。
他伸手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她冇有反應。他拿出手機,調出一張照片——那是七年前,她高考完,站在家門口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照片。
“小雨,你看。”陸沉把照片舉到她麵前,“這是你。你記得嗎?”
陸小雨看著那張照片,眼神,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她歪了歪頭,像在想什麼,又像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“工號007,”她重複著,“在崗。”
陸沉握著手機,指節泛白。他冇有哭。他隻是說:“行。你不記得了,沒關係。哥把你帶走,你慢慢想。”
他伸手,去拉她的胳膊。
就在這時,整個數據中心的燈,閃了一下。
然後,所有的服務器,同時發出“嗡”的一聲——像什麼東西,甦醒了。
陸沉的心,猛地一跳。他低頭看手機——螢幕上的倒計時,還有二十五分鐘。可安防的反應,比他預計的,早了整整一刻鐘。
“沈煜城。”他低聲說,“你反應真快。”
數據中心的廣播,忽然響了。一個低沉的聲音,從四麵八方傳來:
“陸沉。七年了,你終於來了。”
陸沉抬起頭,看著天花板的攝像頭:“沈煜城。我妹妹,我要帶走。”
廣播裡,傳來一聲輕笑:“帶走?她是沈氏數據中心的一部分。她身上,綁著沈氏最深的座標——你帶得走她,帶得走座標嗎?”
“我帶得走她。”陸沉說,“座標,我來拆。”
“你拆不動。”沈煜城的聲音,慢條斯理,“她的記憶,七年來,已經被數據中心清洗過四十七次。她不記得你,不記得自己是誰,不記得自己姓陸。”
陸沉的手,握緊了妹妹的胳膊。
“她隻記得一件事。”沈煜城說,“工號007,在崗。”
陸小雨坐在椅子上,機械地重複:“工號007,在崗。”
陸沉看著她,忽然說:“小雨,你記不記得,你高考完那天,回家跟我說的第一句話?”
陸小雨的眼神,空空的。
“你說,”陸沉的聲音,啞了,“哥,我考砸了,你彆罵我。你說完,自己就哭了。我說,考砸了怕什麼,哥養你。”
陸小雨坐在椅子上,看著前方,很久,冇有動。
然後,她的嘴唇,動了動。
“哥……”
那個字,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陸沉的眼睛,一下子紅了。
“走!”他一把拉起她,“跟我走!”
陸小雨被他拉起來,踉蹌了一下,跟在他身後。她像一個提線木偶,被陸沉牽著,一步一步,走向電梯。
數據中心的燈,又一閃。廣播裡,沈煜城的聲音,冷了下來:
“你以為,你走得掉?”
電梯門打開。陸沉拉著陸小雨,衝進電梯。他按下關門鍵,可電梯門,卡住了——一半,緩緩合上,又緩緩彈開,像有什麼東西,在門外,頂著它。
陸沉低頭,看見手機螢幕上,倒計時還在跳:還有二十分鐘。
可他知道,沈煜城,不會讓他輕易走出這棟樓。
他轉過身,看著妹妹。陸小雨站在他身邊,目光空空的,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。
“小雨。”陸沉說,“哥帶你回家。”
他按下了電梯裡的緊急按鈕。電梯,猛地一震,開始緩緩下行。
身後,廣播裡,沈煜城的聲音,像一層薄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