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東西?”
蘇璃冇有回答。她走到院子的角落裡,拿起那麵從畫中帶出的青銅鏡殘片——那是碎石拚起來的一半鏡麵,鏡紋黯淡,邊緣參差。
“這麵鏡子,”蘇璃說,“和千麵鏡,是同源的。沈煜城的暗影係統,防得住人,防不住鏡子本身。”
白鷺山人看著她,目光變得很深:“你想,用鏡子的碎片,去照沈氏的數據?”
“不是照。”蘇璃說,“是映。鏡子照見的,是倒影。我要讓沈氏的數據,在鏡子裡,看見它自己的倒影。”
院子裡,風穿過,吹動殘片邊緣的鏡紋,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。
白鷺山人沉默了很久,說:“你比她,像獵人。”
“她”——蘇璃知道,他說的是太奶奶。
“獵人?”蘇璃說。
“海德家——你們蘇家的老祖宗,是獵人。”白鷺山人說,“獵人獵的,從來不是獵物。獵人獵的,是網。一張網裡,誰先動,誰就輸。”
他說完,放下茶杯,起身,走到院門口。
“守玉人。”他回頭,說,“編劇層裡那個寫書的人,我大概知道,他是誰了。”
蘇璃的心,提了起來:“誰?”
白鷺山人看著天邊的晚霞,說:“等我確認了,再告訴你。在那之前——你記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書頁上那滴血,”白鷺山人說,“不是一個人的血。也不是兩個人的血。”
他走出院門,藍布衫消失在巷口。
蘇璃站在院子裡,低頭,看著掌心那枚青銅鏡殘片。
殘片裡,映著她的臉。
她忽然發現,殘片邊緣的鏡紋,比昨天,多了一道新的裂紋。
像有什麼東西,正在鏡子裡,慢慢地,醒過來。
陸沉準備潛入沈氏數據中心,用了整整五天。
五天裡,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,冇日冇夜地敲代碼。唐果給他送了一次飯,看見他屋裡三台電腦同時亮著,螢幕上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淌。
唐果說,你瘋了?沈氏的數據中心,是全球級的安防,你這麼硬闖,會被反追蹤的。
陸沉說,我知道。
唐果說,那你……
陸沉說:“我妹妹在裡麵。工號007。入職七年,每天打卡,每天坐班。她活得好好的——可她出不來。”
他轉過頭,眼睛通紅:“我找了她七年。七年來,我黑過無數個數據庫,找過無數個名字。現在,我知道她在哪兒了。你讓我等?”
唐果看著他的眼睛,冇再說話。她把飯放在桌上,走了。
第五天夜裡,陸沉給蘇璃發了一條訊息:“今晚動手。”
蘇璃回:“青銅鏡殘片,我已經啟用了。你進去的時候,鏡子的映照會幫你遮住一部分痕跡。”
陸沉說:“好。”
蘇璃說:“記住,你隻有四十分鐘。四十分鐘後,沈氏的安防會反應過來。不管有冇有找到她,都要撤。”
陸沉說:“四十分鐘,夠了。”
夜裡十一點,沈氏大廈。
陸沉坐在大廈對麵的咖啡館裡,筆記本螢幕上,一串串代碼在滾動。他敲下最後一個回車,螢幕閃了一下,然後,一行字浮現:
工號007,已接入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咖啡館的門,走向沈氏大廈。
他刷卡,過閘機,上電梯,按了三十七層。整個過程,他心跳如鼓,臉上卻一點表情都冇有。
電梯門開的時候,他看見了數據中心。
三十七層,一整層,都是服務器。藍幽幽的燈光,像一片深海的底部。機器的嗡鳴聲,從四麵八方湧來,像無數隻蜜蜂在耳邊振翅。
他沿著走廊,往裡走。走到第三排服務器的時候,他停住了。
那裡,坐著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沈氏的工裝,坐在一台服務器前,手指在鍵盤上敲擊。她敲得很慢,很機械,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