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畫之後的第三週,蘇璃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她把那支筆——白鷺山人的筆,沈煜城的筆,從畫中帶出來的那支筆——交給了唐果。筆桿上,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。唐果用儀器掃了一遍,說,這支筆的材質,檢測不出成分。它像是……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礦物。
第二件,她把藍布收進了玉佩的盒子裡。藍布是太奶奶的信物,也是畫中帶出來的唯一一樣東西。蘇璃說,這塊布,以後就是海德家的傳家寶——不對,蘇家的。
第三件,她給陸沉打了個電話。
“你妹妹的線索,查到了嗎?”
陸沉在電話那頭,沉默了很久。他說:“查到了。她在沈氏的數據裡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沈氏集團,有一個員工數據庫。”陸沉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妹妹的名字,在數據庫裡。入職時間是七年前——正好是她失蹤的那一年。”
蘇璃握著電話,冇有立刻說話。
“她入職的崗位,”陸沉說,“是沈氏大廈,三十七層,數據中心。工號是007。”
“三十七層?”蘇璃重複了一遍。
“沈氏大廈三十七層,”陸沉說,“就是沈煜城的辦公室所在層。”
電話裡,安靜了很久。
蘇璃說:“你確定?”
“我黑了三十七層的監控。”陸沉說,“我妹妹,七年來,每天打卡,每天坐班。她活著,活得好好的。她隻是——從來不出現在沈氏以外的地方。”
“她……記得你嗎?”
陸沉冇有回答。
很久,他說:“蘇璃,我妹妹還活著。我要把她帶回來。”
蘇璃握著電話,說:“好。我幫你。”
她掛了電話,站在窗邊,看著外麵的天。
天很藍。可她知道,這藍天的底下,藏著一張網。
第二部,開始了。
唐果那邊,編劇層的監聽,有了新動靜。
“蘇璃,”唐果的聲音發緊,“編劇層裡,那頁新的東西——《命不由鏡·第二部:都市暗湧》——它,開始寫字了。”
“寫了什麼?”
“第一段。”唐果念道,“‘焚畫之後,守玉人以為一切都結束了。可書頁不會自己翻篇。執筆者,也不會隻有一個人。’”
蘇璃握著手機,指節泛白。
“還有。”唐果說,“編劇層裡,多了一個新的訪問源。不是沈氏,不是我們。是一個……我查不到來源的地址。”
“查不到來源?”
“它的數據,像是從書頁裡長出來的。”唐果的聲音,帶著一絲顫抖,“蘇璃,我覺得,那個寫書的人,就在編劇層裡麵。”
蘇璃沉默了很久,說:“繼續盯著。彆驚動它。”
她掛了電話,回到屋裡,翻開那本從畫中帶出的《宿命之書》殘頁。
殘頁上,那滴血漬還在。它比剛帶出來的時候,紅了一點。
像是有新的血,正在被吸進去。
那天傍晚,白鷺山人來了。
他瘦了許多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站在蘇家小樓的院子裡,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。
蘇璃給他倒了一杯茶。他接過,喝了一口,說:“守玉人,你打算怎麼做?”
“第二部,都市暗湧。”蘇璃說,“沈煜城要在數據裡寫我們。那我們就,先他一步,把數據裡的棋,布好。”
白鷺山人看著她,說:“你知道,要進沈氏的數據核心,需要什麼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一個‘錨點’。”白鷺山人說,“一個,和沈氏數據深度綁定的座標。進了錨點,才能進核心。”
“陸沉的妹妹。”蘇璃說,“她就是錨點。她被困在沈氏的數據裡七年——她身上,綁著沈氏最深的座標。”
白鷺山人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她是錨點。可你救她,等於拔掉沈氏數據的一根釘子。沈煜城,不會讓你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璃說,“所以,我要先拿到,比釘子更硬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