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外界,而是直接在頭顱內部、在靈魂深處震盪。
那是泥土擠壓的聲音?
是根鬚瘋長的聲音?
還是……三百年來,被這棵妖樹吞噬、囚禁於此的無數靈魂,在無儘黑暗與寒冷中發出的、永不消散的哀鳴?
“好冷……”“疼……”“放我出去……”“娘……”“……阿誠?”
無數個聲音交織、重疊,帶著同樣的冰冷絕望,同樣的錐心痛苦,最終都彙成一片模糊的、永恒的悲泣。
我自己的意識也在這片冰冷的靈魂泥沼中沉浮、溶解,恐懼本身似乎都被凍僵了,隻剩下一種深切的、麻木的、永恒的“存在”——在這冰冷、黑暗、被樹根盤踞的墳墓裡。
------第一夜清晨慘淡的光線艱難地穿透濃密如蓋的老槐樹冠,吝嗇地在院子裡投下幾塊破碎的光斑。
昨夜狂風暴雨的痕跡依舊明顯,泥土濕潤泥濘。
村長帶著幾個膽大的後生,用力拍打著我家搖搖欲墜的木門。
“阿誠!
阿誠!
開門!
雨太大了,你屋裡冇事吧?”
“阿誠哥?
應一聲啊!”
無人應答。
隻有院內老槐樹在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門是從裡麵閂住的。
一個後生爬上矮牆,望向屋內。
窗戶上一個猙獰的巨大破洞赫然在目,斷裂的窗欞像野獸的獠牙般支棱著,碎木屑散了一地。
屋內一片狼藉,床鋪淩亂,地麵上有幾道深深拖拽的痕跡,混合著濕漉漉的泥漿和被刮蹭下來的深褐色苔蘚,一直延伸到破碎的視窗,消失在院子裡。
“窗…窗戶破了!
裡頭冇人!”
後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強行撞開門,屋內空無一人。
地麵上的拖痕清晰無誤地指向窗外,指向院子中央那棵沉默的、散發著陰冷濕氣的巨大槐樹。
眾人站在屋門口,目光都聚焦在那片被龐大樹冠陰影完全籠罩的地麵上。
那裡,靠近盤虯錯節的粗大樹根處,泥土顯得格外鬆軟、濕潤、顏色深諳,像是被什麼東西剛剛翻動過,又被粗壯的根鬚仔細地“撫平”了。
幾片枯黃的槐樹葉粘在新鮮的泥印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土腥和淡淡腐朽的冰冷氣息,若有若無地瀰漫在空氣中。
冇有人說話。
一種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懼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。
那些流傳了幾代人的禁忌——“莫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