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擦,又像是無數細小根鬚在貪婪地呼吸。
每一次纏繞,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的麻痹感。
那股冰冷並非來自外部,更像是從我的骨頭縫裡向外滲出,凍結血液,窒息呼吸。
我的視線無法移動,死死釘在那纏繞著的樹根上。
藉著慘淡的月色,我清晰地看到,在那裹滿泥土、苔蘚和不知名粘液的根鬚表麵,一片指甲蓋大小、早已枯槁發黑的槐樹皮碎片,正隨著根鬚的蠕動,輕輕刮蹭著我的皮膚。
那碎片邊緣銳利,形狀奇詭,赫然像一張被極度痛苦扭曲了的、微縮的人臉輪廓!
那一瞬間,三百年的沉默第一次向我發出了直接的低語——古老、冰冷,紮根於無數個被遺忘的寒夜深處。
窗外,老槐樹巨大的樹冠在夜風中發出低沉而綿長的嗚咽,如同一曲古老而哀傷的輓歌,幽幽地迴盪在死寂的夜空裡。
樹下那片被濃蔭徹底吞噬的土地,今夜格外地黑,如同深淵張開了口。
冰冷的麻痹感,如同劇毒的藤蔓,從我被纏繞的腳踝迅速向上蔓延。
樹根粗糙濕滑的表皮緊貼著我的皮膚,苔蘚的腐殖氣味混合著泥土深處朽爛的腥甜,濃烈得嗆人。
每一次細微的蠕動,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顫栗。
那代表“母親”的聲音停歇了,取而代之的是樹根移動時沉悶的“沙沙”聲,以及它們擠壓老舊地板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我想尖叫,喉嚨卻像被凍結的冰棱堵住,隻能發出“嗬…嗬…”的、瀕死般的抽氣聲。
身體像被無形的巨手釘在床上,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黝黑、粗壯、盤虯扭結的根鬚,如同一條條饑餓的巨蟒,緩慢而堅定地收緊、提升。
先是腳踝,接著是小腿。
它們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,輕而易舉地就將我從床上拖拽下來。
我的身體“噗通”一聲摔在冰冷的地板上,後腦勺磕在地板邊緣,一陣鈍痛和眩暈襲來。
但這劇痛,在樹根那冰冷的、不可抗拒的拖拽力麵前,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“不…放…放開…”我徒勞地用還能勉強活動的雙手去抓撓、去撕扯那些纏在腿上的根鬚。
指甲刮過粗糙濕滑的樹皮和粘膩的苔蘚,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,指尖卻傳來彷彿觸碰千年寒冰般的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