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劇痛,瞬間麻痹了我的手掌。
那些根鬚對我的反抗毫無反應,甚至纏繞得更緊了些,彷彿在嘲弄我的不自量力。
我被拖拽著,身體在地板上摩擦,發出沉悶的拖遝聲。
視線被恐懼和倒懸的角度扭曲,隻能看到斷裂的木窗欞猙獰的豁口,以及窗外那如同深淵巨口般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月光被扭曲的枝椏切割得支離破碎,在地上投下狂亂舞動的鬼影。
老槐樹沉默的輪廓在窗外聳立著,像一個龐大無匹的、耐心等待獵物入甕的獵手。
“娘…”一個絕望的、帶著泣音的呼喚不受控製地從我喉嚨裡擠出來,彷彿在向那個熟悉的聲音乞憐。
但這聲音立刻被冰冷的現實吞噬了。
“沙沙沙…嘎吱…”拖拽的速度在加快。
我的身體被粗魯地拉扯著,擦過門檻,那些根鬚毫不在意地將我撞向門框、門檻的邊緣,劇烈的疼痛在身體各處炸開。
然而,最恐怖的並非疼痛,而是那種清醒地感知到自己正被拖向一個未知的、但絕對黑暗絕望的終點的過程。
冰冷的恐懼淹冇了每一寸知覺,隻有那濕滑、堅韌、不斷收緊的樹根觸感如此清晰,成為我墜入地獄的唯一憑依。
院子裡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,比房間裡濃烈十倍百倍。
冰冷、潮濕、帶著腐爛落葉和某種更深層、難以言喻的**氣味。
我的後背重重摔在院中的泥地上,激起一團冰冷的土腥氣。
視線瞬間被翻轉,我仰麵朝天,終於直麵了那棵盤踞在我家院子中心三百年的恐怖巨物。
它比平時仰望時更加龐大,更加猙獰。
濃密得不見一絲星月的樹冠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墨綠色的巨網,沉沉地壓下來,幾乎要將整個院落連同我都吸入其中。
樹乾上那些瘤結形成的模糊人臉,在深沉的夜色裡彷彿活了過來,無數雙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微的、不懷好意的光,死死地凝視著被拖到樹下的我。
它們扭曲的嘴巴似乎都在無聲地翕動,發出隻有靈魂才能感知的、充滿貪婪渴望的嘶嘶低語。
樹根拖拽的動作並未停止,反而更加狂暴。
它們拖著我,徑直衝向那盤根錯節、如同無數巨蟒糾纏扭曲的龐大根係中心。
那裡,在粗大樹根最密集的交彙處,泥土被拱出一個巨大的、深不見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