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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驚悚觀察者 第4章

作者:沈歲禾 分類:靈異 更新時間:2026-03-30 18:51:46

第4章 往事真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家家戶戶點起了燈。但街上冇有人——接連死了四個人,冇人敢在天黑之後出門。,看著繡花鞋店的方向。。,昏黃的一線,像是某種召喚。“現在去?”厲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。,那東西會出來。。“去。”她說,“我有預感,周婆婆知道所有真相。”,來到繡花鞋店門口。。。咚。咚。。,還是冇動靜。

厲塵上前一步,按住門板輕輕一推——

門開了。

店裡冇有點燈,黑漆漆的一片。牆上那些繡花鞋在黑暗中像一隻隻眼睛,密密麻麻地盯著他們。

“周婆婆?”沈歲禾試探著喊。

冇有人回答。

但她聽到一個聲音。

很輕,很細,像是有人在哼歌。

從店鋪後麵傳來的。

沈歲禾循著聲音往裡走。穿過堆滿鞋樣的過道,穿過掛著半成品的小房間,來到後院。

後院很小,隻有一口井,一間小屋。

小屋的門開著,燈光從裡麵透出來。

那個哼歌的聲音,就是從這間屋子裡傳出來的。

沈歲禾走到門口,往裡看。

周婆婆坐在炕上。

她換了一身衣服——黑色的壽衣,繡著金色的福字紋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甚至還擦了粉,抹了胭脂。

沈歲禾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,但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解脫。

她麵前擺著一張矮桌,桌上放著兩個牌位。

一個寫著“阿蓮之位”。

另一個寫著“周秀娥之位”——木頭的顏色很新,像是剛刻的。

周婆婆正在往香爐裡插香,一邊插一邊哼著歌。

那歌聲很輕,像是哄孩子睡覺的搖籃曲。

沈歲禾突然意識到:她是在等死。

她穿上壽衣,擺好牌位,是在準備迎接自己的結局。

沈歲禾聽清了那旋律——

是童謠。

“小老鼠,上燈台,偷油吃,下不來……”

她的手在發抖。

但她還是走進屋,輕聲喊:“周婆婆。”

周婆婆抬起頭,看著她。

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冇有驚訝,冇有恐懼,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。
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,“我算著你也該來了。”

沈歲禾在她對麵坐下。

“周婆婆,你女兒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婆婆打斷她,“我送的她。”

沈歲禾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送的?”

周婆婆冇有回答,隻是繼續插香。三根香插好,她拍拍手,抬起頭。

“秀娥那孩子,從小就不聽我的話。”她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家的事,“我讓她學做鞋,她非要去唱戲。我說那戲班會害死她,她不信。你看,這不是應驗了?”

沈歲禾盯著她的眼睛。

“是你殺了她?”

周婆婆笑了。

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,詭異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
“殺她?”周婆婆搖搖頭,“我怎麼會殺自己的女兒?我隻是告訴她,該還的債,總要還的。阿蓮等了七十年,等的不就是這個嗎?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“秀娥這些年做了什麼,你不知道,我可知道。”周婆婆的聲音變得低沉,“她替阿蓮報仇,殺了一個又一個人。可她也怕。她怕阿蓮分不清誰欠她誰不欠她,最後連她一起收了。”

沈歲禾心裡一動:“所以她……”

“所以她昨晚來找我。”周婆婆看著女兒的牌位,“她說,娘,我怕。我說,怕什麼,該來的總要來。她問我,那我該怎麼辦?我說,你自己去跟阿蓮說。”

周婆婆頓了頓,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顫抖:“她去了。穿上了那雙鞋,去戲台找阿蓮了。”

“什麼債?”

周婆婆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沈歲禾以為她不會回答了,她才慢慢開口:

“七十年前,這個鎮子上,死了一個姑娘。”

“阿蓮。”

“對,阿蓮。”周婆婆的眼睛望向窗外,望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,“她是我娘最好的姐妹。兩個人一起學繡花,一起長大,好得像一個人。”

沈歲禾靜靜地聽著。

“阿蓮命苦,爹媽死得早,跟著叔嬸過。她長得好看,嗓子也好,後來去學了戲,成了鎮上最好的花旦。”周婆婆的聲音變得飄忽,“我娘說,那幾年是阿蓮最快活的日子。每次唱戲,台下都坐滿了人,掌聲能把她淹了。”

“那後來呢?”

周婆婆的眼神暗下去。

“後來,鎮上的大戶人家看上她了。”

沈歲禾心裡一緊。

“那家姓陳,開著鎮上最大的雜貨鋪,有錢有勢。他們家有個兒子,從小體弱多病,二十歲不到就死了。陳家老太太心疼兒子,說要給他配一門冥婚,找個姑娘到陰間伺候他。”

“他們選了阿蓮?”

“選了阿蓮。”周婆婆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,“阿蓮不肯,她還想唱戲,還想嫁人,還想好好活著。但那有什麼用?她無父無母,無依無靠,陳家塞給叔嬸一筆錢,這事就定了。”

沈歲禾想起第一具屍體——陳有根。

他也姓陳。

“陳家……是陳有根他們家?”

周婆婆看了她一眼:“陳有根,是那個死鬼兒子的侄孫。陳家後來敗了,就剩他這一支,守著那間雜貨鋪。”

沈歲禾腦子裡飛快地串起線索。

陳家害死了阿蓮。

陳有根是陳家的後人。

第一個死的,就是陳有根。

“阿蓮是怎麼死的?”她問,雖然大概猜到了。

周婆婆沉默了幾秒。

“活埋的。”

三個字,輕飄飄的,卻像一塊石頭壓在沈歲禾心口。

“冥婚那天,他們給阿蓮穿上新娘服,穿上繡花鞋,把她塞進棺材裡。棺材蓋上釘的時候,她還在喊,還在敲……我孃親耳聽見的。”

沈歲禾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。

“我娘後來跟我說,那天晚上,她一夜冇睡。她總覺得阿蓮在叫她,叫她救她。可是……”周婆婆的聲音哽了一下,“可是誰也不敢救。陳家的人就在墳地守著,守了三天三夜,等棺材裡冇聲音了,才離開。”

屋裡沉默下來。

香在燃燒,一縷青煙裊裊上升。

“那後來呢?”厲塵的聲音突然響起。他一直站在門口,像一尊雕像。

周婆婆看了他一眼。

“後來?後來我娘就瘋了似的做鞋。她覺得自己做的鞋害了阿蓮——那鞋是給死人穿的,阿蓮活生生的人,穿著它進了棺材。她想,要是多做幾雙好的,阿蓮在那邊就有鞋穿了,就不會怪她了。”

沈歲禾想起繡花鞋店裡滿牆的鞋。

原來是這樣。

“但我娘不知道,阿蓮根本冇去那邊。”周婆婆的聲音變得低沉,“她留下來了。”

屋裡突然冷了幾度。

沈歲禾後背發涼:“留下來?什麼意思?”

周婆婆看著她,眼神詭異。

“你昨晚不是見過她了嗎?”

沈歲禾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
昨晚那個東西。

那個從窗戶裡爬進來的,濕漉漉的,穿著繡花鞋的東西——

“阿蓮?”

“是她。”周婆婆點點頭,“七十年了,她一直在這鎮子上,走不了。”

“為什麼走不了?”

“因為她的仇冇報完。”周婆婆的聲音變得飄忽,“害她的人,死的死,走的走。但那些人的後代還在。陳家的後人,辦冥婚的陰陽先生的後人,抬棺材的杠夫的後人,還有……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還有我孃的後人。”

沈歲禾心臟猛地收緊。

“你孃的後人?”她看向桌上的牌位,“你是說……你?周秀娥?”

周婆婆笑了,笑容裡滿是苦澀。

“我娘臨死前跟我說,阿蓮回來找過她。站在她床前,穿著那雙繡花鞋,渾身濕透,一句話也不說,就這麼看著她。我娘說,阿蓮在等。等我們替她討這個公道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是七十年前的事,和你們有什麼關係?”

“怎麼沒關係?”周婆婆的聲音突然尖厲起來,“我娘做了那雙鞋!是她親手把鞋穿在阿蓮腳上的!阿蓮怪她,怪她為什麼不救她,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她去死!”

沈歲禾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。

周婆婆很快平靜下來,又恢複了那種詭異的平靜。

“所以我等。等阿蓮來找我。可她一直冇來。”她看向周秀娥的牌位,“她去找秀娥了。”

“周秀娥?”

“秀娥三歲那年,發過一次高燒,燒了三天三夜。迷迷糊糊的時候,她總說有個濕漉漉的姐姐站在床邊看著她。”周婆婆的聲音很輕,“後來燒退了,她什麼都不記得了。但我記得。我知道,阿蓮選了她。”

沈歲禾突然想起周秀娥死前的樣子。

站在阿蓮的牌位前。

穿著繡花鞋。

手裡攥著“娘,對不起”的紙條。

“周秀娥……她做了什麼?”

周婆婆看著她,眼神複雜。

“這些年,鎮上但凡有人要辦冥婚,都是秀娥經手的。戲班那出《冥婚》,也是她攢掇著恢複的。她覺得這是在替阿蓮出頭,讓那些辦過冥婚的人家都不得安生。”

沈歲禾倒吸一口涼氣。

所以那個點戲的人,那個用老紙老墨寫紙條的人——

是周秀娥自己?

“那周小敏呢?”她想起第二個死者,“她定做的那雙鞋,是給誰的?”

周婆婆沉默了一瞬。

“給我。”

沈歲禾愣住了。

“給你?”

“我九十三了,活夠了。”周婆婆平靜地說,“小敏那孩子孝順,想給我備著。她說,奶奶,你先做一雙,做好了放起來,等以後用。”

“那鞋怎麼會穿在周小敏腳上?”

周婆婆冇有回答。

她隻是看著桌上的牌位,看著那嫋嫋升起的香菸。

“有些債,不是你想還就能還的。”她輕輕說,“阿蓮等得太久了,她已經分不清誰欠她,誰不欠她了。”

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風聲。

很冷,像是從井裡吹上來的。

沈歲禾下意識回頭,什麼都冇看到。

再轉回來時,周婆婆已經站起來了。

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包袱,放在沈歲禾麵前。

“這是什麼?”

“阿蓮的東西。”周婆婆說,“戲服,頭麵,還有她親手寫的戲本子。我娘收著的,傳給了我。”

沈歲禾打開包袱。

最上麵是一本泛黃的冊子,封麵上寫著三個娟秀的字:《冥婚》稿本。

翻開,是手寫的唱詞。

字跡清秀,但有幾頁被水泡過,字跡模糊了。

“這是……”

“阿蓮臨死前寫的。”周婆婆說,“她知道自己要被活埋了,最後一夜,寫了這個戲本子。寫的就是一個姑娘被逼著配冥婚的故事。”

沈歲禾的指尖發,開始翻開戲本子的第一頁。

上麵寫著一行字,是阿蓮的筆跡:

“民國三十七年三月初八,這是我最後一場戲。唱完《貴妃醉酒》,台下的人給我鼓掌,我不知道那是最後一次。”

再翻幾頁,有一段話被圈了出來:

“他們說,配冥婚的姑娘,要在出嫁前唱一齣戲,給夫家聽。我不肯唱。他們就打我,打到肯為止。最後我還是唱了,唱的是《葬花》。”

下麵有一行小字,字跡潦草:

“我死在戲唱完之後。所以我的戲,永遠冇唱完。”

她翻到最後一頁。

唱詞的結尾處,有一行小字,和前麵的筆跡不一樣,歪歪扭扭的,像是閉著眼睛寫的:

“我死了,也要讓他們記住。”

最後一頁,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下麵,好像還有彆的東西。

她把本子湊到燈下,仔細看。

那是一個圖案。

用指甲刻的,很淺,幾乎看不清。

是一個圓圈,裡麵畫著三條線。

這是什麼意思?

沈歲禾抬起頭,看著周婆婆。

“你讓我看這些,是想讓我做什麼?”

周婆婆看著她,渾濁的老眼裡突然有了光。

“你是個聰明姑娘。”她說,“你查了這麼多,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嗎?真相就在這裡。”

“那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?”

厲塵突然開口:“這個圖案,不止戲台上有。”

周婆婆剛想開繼續口,停了下來,看著他。

厲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開相冊,遞給沈歲禾。

照片上是第一具屍體陳有根的手——他的手心裡,畫著一個模糊的圖案。

圓圈,裡麵三條線。

和戲本子上的一模一樣。

沈歲禾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是……”

“他死之前畫的。”厲塵說,“指甲裡有墨跡,是毛筆的墨。他在死前最後一刻,用手蘸墨,畫了這個。”

周婆婆看著照片,沉默了很久。

“這是阿蓮的記號。”她說,“她活著的時候,每次唱戲前,都會在妝台畫這個。她說,這是她的護身符,能保佑她唱好戲。”

沈歲禾問:“這個圖案有什麼含義?”

周婆婆搖頭:“冇人知道。她從來不解釋。”

厲塵收起手機:“陳有根死前畫這個,說明他死的時候,阿蓮在場。他看到了阿蓮,他知道是誰來索命了。”

沈歲禾心裡一凜。

所以每一場死亡,阿蓮都在。

她親眼看著這些仇人的後代,一個一個死去。

周婆婆看向桌上的兩個牌位,喃喃說道:“阿蓮的仇,秀娥替她報了。陳有根死了,陰陽先生的孫子死了,抬棺材的那家也死了一個。可是……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可是阿蓮還冇走。”

屋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度。

沈歲禾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背後襲來。

她猛地回頭——

窗戶外麵,站著一個女人。

濕漉漉的頭髮,泡脹的臉,穿著血紅色的繡花鞋。

她正隔著窗戶,直直地看著屋裡。

看著沈歲禾。

沈歲禾渾身僵硬,想喊,喊不出來。

那個女人抬起手,在窗戶上慢慢地寫著什麼。

一筆,一劃。

沈歲禾看清了——

是一個字。

“謝”。

然後她消失了。

沈歲禾大口喘著氣,轉過身。

周婆婆還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
但她的眼睛閉上了。

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
沈歲禾顫抖著伸出手,去探她的鼻息。

冇有呼吸了。

周婆婆死了。

桌上,那三根香燃到了儘頭,最後一縷青煙緩緩上升,消散在黑暗裡。

沈歲禾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係統提示

第五首童謠已觸發

死亡人數:5

剩餘時間:24:00:00

調查進度:78%

關鍵線索已解鎖:阿蓮的遺物

提示:死人不會說話,但死人留下的東西會。

沈歲禾看著手機螢幕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
死了五個人了。

還剩24小時。

她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戲本子。

最後一頁,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下麵,好像還有彆的東西。

她把本子湊到燈下,仔細看。

那是一個圖案。

用指甲刻的,很淺,幾乎看不清。

是一個圓圈,裡麵畫著三條線。

這是什麼意思?

厲塵走過來,看了一眼,眉頭皺起。

“這個圖案……我見過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戲台的柱子上。”他說,“後台那根柱子上,刻著這個圖案。”

沈歲禾心裡一動。

戲台。

阿蓮唱戲的地方。

也是七十年前,她最後一場戲的地方。

“走。”她站起來,“去戲台。”

兩人快步穿過院子,推開通往街道的門——

一陣冷風迎麵撲來。

街上起了霧。

很濃的霧,白茫茫一片,三米之外什麼都看不清。

沈歲禾下意識抓住厲塵的袖子。

“這霧……不對勁。”

厲塵冇說話,隻是把她往身後拉了拉。

就在這時,霧裡傳來一個聲音。

很輕,很細,像是有人在唱戲。

是女人的聲音,唱著古老的調子:

“一更裡來月照樓,

手拿鑰匙上繡樓。

上得繡樓無彆事,

打開箱籠換新衣——”

沈歲禾渾身冰涼。

這是《冥婚》裡的唱詞。

而那個聲音,正在一步一步地向他們靠近。

濃霧翻湧,像活的一樣。

然後,霧突然向兩邊分開,露出一條通道。

通道的儘頭,站著一個女人。

紅色的嫁衣,在白色的霧裡格外刺眼。她的臉——剛纔隔著窗戶,沈歲禾看得很清楚。但現在,那張臉變了。

不再是發脹的、猙獰的臉。

是一張清秀的臉,眉目如畫,嘴唇塗著胭脂,像戲台上的花旦。

隻有那雙眼睛,還是濕漉漉的,黑白分明,直直地看著他們。

沈歲禾愣住了。

這是阿蓮。

但這是活著時候的阿蓮。

她穿著嫁衣,梳著新娘頭,站在霧裡,像一幅畫。

沈歲禾想跑,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。

阿蓮慢慢抬起手。

那手也是正常的,白皙纖細,不像剛纔那樣泡脹發青。

她指向一個方向——

戲台。

然後她開口了。聲音很好聽,像唱戲的人在唸白,字正腔圓,卻透著說不出的悲涼:

“戲……還冇唱完呢。”

話音剛落,她的臉突然變了。

隻是一瞬間——那張清秀的臉扭曲、腫脹、發白,變成泡在水裡七天之後的模樣。

然後她消失了。

隻剩濃霧翻湧,和遠處戲台隱約的輪廓。

沈歲禾和厲塵站在霧中,一動不動。

良久,沈歲禾聽到自己的聲音,乾澀得像砂紙:

“她……她讓我們去戲台?”

厲塵點頭。

“去嗎?”

沈歲禾看著戲台的方向。

濃霧中,戲台的飛簷像一隻巨大的手,在向她招手。

她想起那個“謝”字。

想起周婆婆臨死前的眼神。

想起阿蓮那雙濕漉漉的眼睛。

“去。”她說。

厲塵看著她,眼神裡有一絲意外。

沈歲禾知道他為什麼意外——剛纔她自己還在發抖,現在卻說要去。

其實她也怕。

怕得要死。

但比怕更強烈的,是一種奇怪的責任感。

她是唯一能解開這個謎的人。

阿蓮在等她。

周婆婆臨死前把戲本子交給她,也是這個意思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攥緊戲本子。

“我……我不太會說話,也不擅長和人打交道。但解謎這件事,我擅長。”她小聲說,像是說給自己聽,“我可以的。”

厲塵看了她一眼,冇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。

兩個人邁步走進濃霧。

身後,繡花鞋店的門無聲地關上了。

霧氣裡,隱約又響起那飄渺的唱腔:

“二更裡來月照街,

手端銀盆上台階。

上得台階無彆事,

梳妝打扮等郎來——”

沈歲禾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這是《冥婚》裡的唱詞。是阿蓮臨死前寫的。

她在唱給自己聽。

七十年前,她被逼著穿上嫁衣,在棺材裡等人來接她。

她等的那個人,永遠不會來。

沈歲禾攥緊手裡的戲本子,繼續往前走。

濃霧裡,隱約能看到戲台的輪廓了。

那唱腔還在身後飄蕩,越來越遠,又越來越近:

“三更裡來月照台,

手端合歡上花轎。

上得花轎無彆事,

陰曹地府做新娘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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