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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驚悚觀察者 第5章

作者:沈歲禾 分類:靈異 更新時間:2026-03-30 18:51:46

第5章 最後的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腳下的青石板濕漉漉的,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聲響。霧氣在周圍翻湧,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撫摸他們的臉。。。,卻像是置身冰窖。“你感覺到了嗎?”沈歲禾小聲問。:“溫度至少降了十度。”。。。,此刻在霧氣和月光下,顯得格外詭異。飛簷像張開的爪子,窗戶像空洞的眼睛,台下的長凳一排排空著,像是等待著永遠不會來的觀眾。。“從哪進?”,隻是看向後台的方向。。

後台柱子上刻著的,和阿蓮戲本子上一模一樣的圖案。

兩人繞到側麵,推開那扇虛掩的小門。

走廊還是白天那條走廊,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。

戲服還在牆上掛著,但在月光下,它們不再是冇有身體的衣服——它們像一個個站在那裡的人,默默地注視著來者。

化妝台上的鏡子蒙著一層霧氣,像是有人剛剛對著它呼吸過。

沈歲禾攥緊手裡的戲本子,深吸一口氣,往裡走。

後台最深處,是那間儲物室。

門開著。

周秀娥的屍體已經被抬走了,但地上還有一攤水漬——不是血,是水。和阿蓮出現時留下的水漬一樣。

沈歲禾走到那根柱子前。

厲塵打開手機手電筒,照向柱子。

那個圖案清晰地刻在木頭上:一個圓圈,裡麵三條線。

沈歲禾湊近去看。

“這不是刻的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是畫的。”她伸出手指,輕輕摸了一下圖案的表麵,“用墨畫的。畫上去之後,再用刀刻出痕跡,讓墨滲進去。”

厲塵皺眉:“有什麼區彆?”

“如果是刻的,可能是隨便什麼人刻的。但如果是先畫再刻……”沈歲禾頓了頓,“這是儀式。是阿蓮自己畫的。”

她掏齣戲本子,翻到最後一頁,對照上麵的圖案。

一模一樣。

圓圈的大小,三條線的角度,分毫不差。

“阿蓮每次唱戲前都會畫這個。”沈歲禾喃喃自語,“這是她的護身符。那她畫在這裡……”

她突然想起什麼,抬頭看向屋子的中央。

那裡空空蕩蕩,什麼也冇有。

但白天的時候,那裡擺著阿蓮的牌位。

周秀娥就是死在那個位置。

沈歲禾走過去,站在牌位原本所在的地方。

低頭。

地板上有一塊顏色不一樣。

比其他地方深。

她蹲下來,用手去摸。

是濕的。

水。

但這裡冇有水源,怎麼會濕?

她突然想到什麼,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,趴在地上往地板縫裡照——

地板縫裡,有一縷黑色的東西。

頭髮。

沈歲禾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站起來,後退兩步,看著那塊地板。

“厲塵……這下麵有東西。”

厲塵走過來,看了一眼,二話不說,掏出腰間的刀,準備撬地板。

“等等。”沈歲禾攔住他。

她蹲下來,仔細觀察那塊顏色更深的地板。

地板的邊緣有撬過的痕跡——很舊,但不止一次。

“有人打開過這裡。”她說,“而且打開過很多次。”

厲塵皺眉:“周秀娥?”

“應該是。”沈歲禾站起來,“她每天在這裡工作,這間儲物室歸她管。阿蓮的東西藏在這裡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
厲塵還是撬開了地板。

下麵是一個空洞。

不大,一米見方,半米深。

裡麵放著一個木匣子。

厲塵把木匣子拿出來,遞給沈歲禾。

木匣子很舊,上麵的漆已經斑駁脫落。但正麵刻著一個字——

“蓮”。

沈歲禾的手在發抖。

她打開木匣子。

裡麵是一套戲服。

紅色的女蟒,繡著金色的鳳凰。料子是上好的綢緞,但已經發黃髮脆,有些地方還有水漬的痕跡。

戲服上麵,放著一雙繡花鞋。

血紅色的繡花鞋。

鞋麵上繡著並蒂蓮,針腳細密,和周婆婆店裡的一模一樣。

但這不是周婆婆做的。

這是七十年前,阿蓮穿著進棺材的那雙。

沈歲禾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雙鞋。

鞋底有泥土——是墳裡的土。

鞋的內側,繡著兩行小字:

“周氏繡莊,民國三十七年三月初八。”

“蓮心不死,冤魂不散。”

沈歲禾後背發涼。

蓮心不死,冤魂不散。

這是阿蓮自己繡的?

還是周婆婆的母親繡的?

沈歲禾看著木匣子,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“周秀娥知道阿蓮的東西在這裡。”她說,“但她冇拿走,也冇毀掉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她需要這個。”沈歲禾翻著裡麵的東西,“這裡有阿蓮的信,有阿蓮的戲服,有阿蓮的鞋。這些都是證據——證明她是替阿蓮殺人。”

厲塵明白了:“她留著這些,是為了讓自己相信,自己冇錯?”

“對。”沈歲禾點頭,“每次她想停手的時候,就來看看這些東西,提醒自己——是阿蓮讓她殺的,她隻是在替天行道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:“直到她發現自己停不下來了。”

她繼續翻看木匣子。

最下麵,壓著一封信。

信封已經發黃,上麵寫著四個字:

“後來者啟”。

沈歲禾打開信。

信紙也是發黃的,但字跡清晰。是毛筆寫的,字跡娟秀,和阿蓮戲本子上的字跡一樣。

“我不知道你是誰,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看到這封信。但你能找到這裡,說明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事。

我是阿蓮。

民國三十七年三月初八,我被活埋的那天晚上,寫下這些字。

我要告訴你真相。

害死我的人,不止陳家。陳家是主謀,但幫凶有很多。辦冥婚的陰陽先生姓趙,抬棺材的杠夫有四個,還有一個女人——她叫周氏,是鎮上最好的繡娘。我穿的那雙鞋,是她做的。

我不怪她。她也是被逼的。陳家說,不做鞋就燒她的鋪子。她冇辦法。

但我恨。

我恨那些看著我死卻不出手的人。我恨那些事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的人。我恨這個鎮子,恨這裡的每一個人。

所以我留下來了。

我要看著他們死,看著他們的後代死,看著這個鎮子變成一座墳。

但我錯了。

我留得太久了。

久到我已經分不清,誰是仇人,誰是無辜的人。久到我的恨,變成了一團迷霧,把自己困在裡麵。

今天,有一個姑娘來找我。她穿著我當年穿的那種鞋,跪在我麵前,說她願意替我還債。

她叫周秀娥。

她是周氏的孫女。

她說,她外婆臨死前一直唸叨我的名字,讓我放過她家。她說,她願意替外婆還這個債。

我答應了。

所以從今天起,周秀娥會成為我的手。

她會替我去殺人。

而我會給她一個承諾:周家的人,我一個不殺。

這是交易。

但現在,我後悔了。

因為我發現,周秀娥殺人的時候,很快樂。

不是替我還債的快樂,是她自己的快樂。

她比我更像鬼。

如果你看到這封信,請幫我做一件事。

告訴周秀娥,夠了。

債已經還完了。

讓她停手。

如果她不聽……

那你就告訴她,阿蓮在等她。

在戲台上等她。

等最後一場戲。”

信到這裡就結束了。

最後一行字,墨跡有些模糊,像是被水滴過。

眼淚,阿蓮的眼淚。

沈歲禾捧著信,久久說不出話。

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這裡有問題。”她說。

厲塵湊過來:“什麼?”

“阿蓮說‘今天有一個姑娘來找我’。但阿蓮是鬼,周秀娥是人。周秀娥怎麼找到阿蓮的?”

厲塵想了想:“托夢?或者某種儀式?”

“對,儀式。”沈歲禾眼睛一亮,“周秀娥是做戲服的,她最懂戲班的規矩。舊社會有說法,唱戲的人死後會回戲台,因為戲台是他們的魂。”

她看向這間儲物室。

“周秀娥在這裡擺阿蓮的牌位,每天燒香供奉。這不是普通的祭拜,是在和鬼魂建立聯絡。”

“所以是她主動找到阿蓮的?”

“對。阿蓮說她後悔了,想停手。但周秀娥不想停。”沈歲禾的聲音沉下去,“因為殺人的滋味,會上癮。”

沈歲禾指著信上的那句話:“這句,周秀娥會成為我的手。”

手。阿蓮用的是“手”,不是“刀”,不是“工具”。

手是身體的一部分。

她慢慢說道:“周秀娥在替她殺人,就像阿蓮自己殺的一樣。但阿蓮是有意識地察覺到,周秀娥的情緒變化。”

厲塵皺眉:“在周秀娥殺人的時候,阿蓮感覺到她的感情?”

“應該是。”沈歲禾說,“所以阿蓮才說,她後悔了。因為她能感覺到周秀娥殺人時的快樂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發冷:“那種快樂,比恨更可怕。”

所以,周秀娥自願幫阿蓮殺人,甚至……是享受的。

而她殺的最後一個人,是周小敏——她自己的女兒?

不對。

周小敏不是她殺的。

周小敏死的時候,周秀娥還活著。

那周小敏是誰殺的?

沈歲禾腦子裡飛快地轉動。

周小敏是定鞋的人。她定的那雙鞋,最後穿在了她自己腳上。

是她自己穿上去的?

還是彆人給她穿的?

如果周小敏也是被殺,那凶手是誰?

還有誰冇死?

沈歲禾突然想起陳有根死前畫的圖案。

阿蓮的記號。

每一個死者臨死前,都看到了阿蓮。

那周小敏死的時候,也應該看到了阿蓮。

但阿蓮在信裡說,她後悔了。

她想讓周秀娥停手。

所以周小敏的死,不是阿蓮的意思。

那是誰的意思?

沈歲禾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
周秀娥。

周秀娥殺了自己的女兒。

為什麼?

她掏出手機,翻出係統提示。

“阿蓮的血脈在延續,凶手的刀也在延續。”

血脈……

周秀娥是周家的後人,周小敏也是。

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

凶手在延續……

她突然想起周婆婆說的話。

“秀娥這些年做了什麼,你不知道,我可知道。她替阿蓮報仇,殺了一個又一個人。”

周秀娥殺人。

但周小敏冇殺過人。

那為什麼周小敏會死?

隻有一個解釋——

周小敏知道了什麼。

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。

比如,她母親是凶手。

所以周秀娥滅口。

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
沈歲禾渾身發冷。

“我找到答案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
厲塵看著她。

“凶手是周秀娥。”沈歲禾說,“前三個人,都是她殺的。陳有根是陳家的後人,老吳是抬棺材的後人,還有那個陰陽先生的孫子——也是她殺的。”

“那周小敏呢?”

“也是她殺的。”沈歲禾的聲音很輕,“因為她知道了真相。”

厲塵沉默了幾秒。

“證據呢?”

沈歲禾舉起手裡的信:“阿蓮的信裡說了,周秀娥替她殺人。但阿蓮後悔了,想讓周秀娥停手。周秀娥冇停。”

她把信遞給厲塵。

厲塵看完,眉頭緊鎖。

“那周秀娥為什麼也死了?”

沈歲禾愣住了。

是啊。

周秀娥也死了。

如果她是凶手,那她是怎麼死的?

自殺?還是……

她突然想起周秀娥死前的樣子。

站在阿蓮牌位前。

手裡攥著紙條:“娘,對不起。”

她在向誰道歉?

向周婆婆?

還是向阿蓮?

“不對。”沈歲禾喃喃自語,“周秀娥不是自殺的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紙條。”沈歲禾說,“她寫‘娘,對不起’,是寫給周婆婆的。但周婆婆那時候還活著。如果她是自殺,她應該寫遺書,而不是隻寫一句話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那張紙條,不是遺書。”沈歲禾的眼睛亮起來,“是她臨死前,想告訴周婆婆的話。但她冇寫完,就被人殺了。”

“誰殺了她?”

沈歲禾冇有回答。

她隻是看著手裡的信,看著最後那句話:

“告訴她,阿蓮在等她。在戲台上等她。等最後一場戲。”

戲台。

阿蓮在等周秀娥。

但周秀娥已經死了。

那阿蓮等的是誰?

她慢慢抬起頭,看向門外。

走廊儘頭,那間儲物室裡,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
很輕。

像是腳步聲。

又像是有人在唱戲。

沈歲禾和厲塵對視一眼,慢慢走過去。

儲物室的門開著。

裡麵空無一人。

但那個木匣子原本藏身的地板洞口,此刻正往外冒著白氣。

冷得刺骨的白氣。

沈歲禾走過去,往洞口裡看。

下麵不是空的。

有水。

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水,正在慢慢往上湧。

水裡,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
先是一縷,像水草一樣輕輕擺動。

然後是一團,慢慢浮上來。

黑色的。

頭髮。

沈歲禾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那頭髮越來越多,越來越多,從那個小小的洞口裡湧出來,像泉水,像噴湧的黑色泉水。

它們在地麵上蔓延,爬向四麵八方。

不是爬。

是生長。

像植物的根係,像無數條黑色的血管,鋪滿地麵,爬上牆壁,纏上柱子——

然後,它們停住了。

就停在沈歲禾腳邊。

最近的一縷,離她的鞋尖隻有一厘米。

她能聞到那股味道。

水的腥味,泥土的腐味,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、甜膩的香——是胭脂,七十年前的胭脂。

她猛地後退,卻被厲塵一把拉住。

“彆動。”

他指著那些頭髮。

頭髮在離他們半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
然後,它們開始向兩邊分開,讓出一條路。

一條通往戲台的路。

沈歲禾懂了。

這是邀請。

阿蓮的邀請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握緊戲本子,邁步走上那條頭髮鋪成的路。

厲塵跟在她身後。

穿過走廊,穿過後台,穿過那扇通往戲台的門。

門外麵,是戲台。

月光灑下來,把整個戲台照得慘白。

台上站著一個人。

穿著紅色的嫁衣,穿著繡花鞋。

阿蓮。

但這一次,她的臉不是泡脹的,也不是清秀的。

是空的。

冇有五官。

隻是一張蒼白的、光滑的臉。

沈歲禾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阿蓮慢慢抬起手,指向戲台中央。

那裡擺著兩樣東西。

一把剪刀。

一雙繡花鞋。

沈歲禾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係統提示

最終選擇

任務:破解血色童謠真相

當前進度:92%

最後線索:阿蓮的執念

請選擇——

A. 穿上繡花鞋,替阿蓮唱完最後一齣戲

B. 拿起剪刀,毀掉阿蓮的戲服,讓她徹底消散

選擇將決定任務結局

沈歲禾看著螢幕上的選項,手在發抖。

A還是B?

唱完戲,還是毀掉戲服?

她想起阿蓮信裡的話。

“我留得太久了。久到我已經分不清,誰是仇人,誰是無辜的人。”

阿蓮自己也想結束。

但她不知道怎麼結束。

她需要有人幫她。

沈歲禾抬起頭,看著台上那張冇有五官的臉。

那張臉在看著她。

雖然看不到眼睛,但她能感覺到。

阿蓮在等。

等一個答案。

沈歲禾邁步走上戲台。

厲塵突然伸手,攔住她。

沈歲禾抬頭看他。

他的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,但眼神裡有一絲沈歲禾冇見過的情緒。

“我去。”他說。

沈歲禾愣了一下,然後搖頭:“不行。這是我的專業。”

“你不知道上麵有什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歲禾說,“上麵有阿蓮。有七十年的恨。有一個人想解脫卻不知道怎麼解脫的鬼。”

她看著厲塵,認真地說:“我研究這個研究了八年。如果連我都不能和她說話,那冇人能了。”

厲塵沉默了幾秒。

然後他鬆開手。

“我在下麵。”他說,“有任何不對,喊我。”

沈歲禾點頭,走上戲台。

沈歲禾站在戲台邊緣,看著台上那張冇有五官的臉。

她的腿在抖。

手心全是汗。

她想起八年前,第一次做田野調查的時候,去一個偏遠山村的葬禮。她站在人群外麵,不敢靠近棺材,不敢看死者的臉。

導師說:怕就對了。不怕是傻子。但怕完,該做的事還得做。

她深吸一口氣。

現在,她麵前站著一個真正的鬼。

一個七十年的怨魂。

但導師的話還在耳邊:怕完,該做的事還得做。

她是唯一能和阿蓮對話的人。

如果她退縮,阿蓮還要再等多少年?

沈歲禾攥緊手裡的戲本子,邁出了那一步。
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
她站到了阿蓮麵前。

“阿蓮。”她說,“我知道你聽得到。”

那張冇有五官的臉微微動了動。

“你等了七十年,等一個了結。現在,我來幫你。”

沈歲禾彎下腰,拿起那雙繡花鞋。

鞋很輕,輕得像冇有重量。

她抬起頭,看著阿蓮。

“但我不穿。”

她把鞋放下。

“我也不毀你的戲服。”

她掏出那封信,展開,放在戲台上。

“你的恨,我懂。你的悔,我也懂。你不想再殺了,但你也不知道怎麼停下來。對不對?”

那張臉,慢慢浮現出五官。

先是眼睛,濕漉漉的眼睛。

然後是鼻子,嘴唇。

阿蓮的臉回來了。

她看著沈歲禾,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:

“我……出不去。”

沈歲禾心裡一酸。

七十年。

這個姑娘被困在這裡七十年。

被自己的恨困住。

“你不是出不去。”沈歲禾說,“你是不敢出去。你怕那些無辜的人恨你,怕他們不原諒你。你怕出去之後,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人了。”

阿蓮的眼裡湧出淚水。

淚水是紅的。

血。

“但我告訴你。”沈歲禾的聲音很堅定,“你比很多人更像人。你恨,但你後悔。你殺人,但你懂得停手。”

阿蓮冇有說話。

“周秀娥呢?”沈歲禾繼續說,“她殺人,但她不後悔。她殺了一個又一個,殺了仇人,殺無辜的人,最後連自己的女兒都殺。她冇有恨,隻有癮。”

阿蓮的身體微微發抖。

“你知道人和鬼的區彆是什麼嗎?”沈歲禾看著她,“人是會後悔的。鬼不會。你後悔了,所以你不是鬼。”

阿蓮的嘴唇在抖。

“周秀娥呢?她後悔過嗎?”

沈歲禾搖頭:“她臨死前寫的是‘娘,對不起’,不是‘阿蓮,對不起’。她對不起的是她娘,不是那些被殺的人,也不是你。”

阿蓮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她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,很澀,但也是真的笑。

“七十年了……終於有人告訴我,我不是鬼。”

“她是。”沈歲禾說,“她殺人是因為她喜歡。她替你還債,是因為她自己想殺。你早就想停了,但她不想。所以,最後死的是她。”

阿蓮的嘴唇在抖。

“她……死了?”

“死了。”沈歲禾點頭,“她去找你了。穿著你當年穿的鞋,跪在你麵前。她求的不是原諒,是解脫。”

阿蓮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她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,很澀,但也是真的笑。

“七十年了……終於有人告訴我,我不是鬼。”

她低下頭,看著沈歲禾。

“謝謝你。”

然後她抬起頭,看向台下。

看向濃霧深處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

她的身影開始變淡。

從腳開始,像水墨畫裡的顏色慢慢褪去。先是繡花鞋,鞋麵上的並蒂蓮一點一點消失。然後是嫁衣,紅色的衣襬變成透明的輪廓。

她盯著沈歲禾。

“那齣戲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我唱給你聽,好不好?”

沈歲禾點頭。

阿蓮張開嘴,唱起來。

冇有聲音。

但沈歲禾聽到了。

在她心裡,清清楚楚地聽到了。

“一更裡來月照樓,

手拿鑰匙上繡樓。

上得繡樓無彆事,

打開箱籠換新衣——”

聲音越來越遠。

“二更裡來月照街,

手端銀盆上台階。

上得台階無彆事,

梳妝打扮等郎來——”

阿蓮的臉也淡了。

“三更裡來月照台,

手端合歡上花轎。

上得花轎無彆事——

陰曹地府……

做……

新……

娘……”

最後一個字落下,阿蓮徹底消失了。

那雙眼睛一直看著沈歲禾,直到最後一刻。

最後一縷月光落在她眼角的位置,那裡有一點亮。

淚。阿蓮最後留下的,是一滴淚。

然後她徹底消失了。

隻剩月光,空蕩蕩的戲台,和台上那兩樣東西。

剪刀,繡花鞋。

沈歲禾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
良久,她彎下腰,拿起那雙鞋。

又拿起那把剪刀。

她把鞋放進木匣子,把剪刀也放進去。

蓋上蓋子。

然後她走齣戲台,走到那根柱子前。

用指甲,在阿蓮的圖案旁邊,畫了另一個圖案——

一個圓圈。

裡麵冇有三條線。

是一個完整的圓。

“畫完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
身後,戲台的飛簷在月光下安靜地立著。

銅鈴被風吹動,叮噹作響。

沈歲禾轉身,走下戲台。

厲塵站在台下,看著她。

“結束了?”

沈歲禾點頭。

手機震動。

係統提示

任務完成

破解度:100%

結局:阿蓮的安息(完美結局)

死亡人數:5人(控製在最低上限)

評級:S

獎勵:民俗精通技能升級·中級

特殊獎勵:阿蓮的謝意(可在關鍵時刻召喚一次阿蓮的幫助)

即將返回現實——

沈歲禾看著螢幕上的字,長出一口氣。

然後她抬起頭,看著厲塵。

“你……接下來去哪?”

厲塵看著她,那雙冷了一路的眼睛,似乎有了一點溫度。

“下一個副本。”

“你一直這樣?一個接一個?”

“嗯。”

沈歲禾沉默了幾秒。

“那……我們還會見麵嗎?”

厲塵冇有回答。

他隻是看著她,然後——

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
那是一個笑。

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
但對厲塵來說,已經是奇蹟。

“彆死了。”他說。

然後他的身影開始變淡,消失。

沈歲禾站在原地,看著他消失的地方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話音剛落,眼前一黑。

再睜開眼,她趴在電腦前。

論文還在。

時間顯示:淩晨兩點二十三分。

離她進入係統,隻過了五分鐘。

她愣愣地看著螢幕,懷疑剛纔的一切是不是夢。

然後她低下頭。

手裡,攥著一張紙條。

發黃的宣紙,上麵寫著一行娟秀的字:

“謝謝你。”

沈歲禾笑了。

笑著笑著,眼淚流了下來。

手機突然震動。

是林可可的語音訊息:

“禾禾!我跟你講,我昨天晚上直播的時候,遇到一個超詭異的事!有個觀眾一直讓我玩一個遊戲,叫什麼……驚悚檔案局?你說是不是有人惡作劇啊?喂,你在聽嗎?”

沈歲禾瞳孔驟縮。

她盯著手機螢幕,看著那條語音訊息。

然後她按下說話鍵,聲音沙啞:

“可可,你聽我說——”

話冇說完,手機螢幕突然一閃。

一行血紅色的字浮現出來:

第二檔案即將開啟

檔案名稱:夜半歌聲

難度等級:★★☆☆☆

參與者:沈歲禾、林可可、厲塵

倒計時:72:00:00”

沈歲禾愣住了。

三個人?

林可可也進去了?
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下語音,聲音都變了調:

“可可!彆碰那個遊戲!千萬彆——”

話冇說完,手機螢幕一閃。

林可可的新訊息彈出來:

“禾禾,你說晚了……我已經點進去了。這是什麼地方啊?好黑,有個戲院,還有個女人在唱歌……喂,你能聽到我說話嗎?禾禾?”

語音裡,傳來林可可的聲音,還有背景裡若有若無的歌聲。

那歌聲很老,像是幾十年前的唱片,沙沙的,滋滋的,唱的是什麼——

“夜半歌聲……夜半歌聲……”

沈歲禾攥緊手機。

“可可,你聽我說——”

眼前突然天旋地轉。

最後一秒,她聽到林可可的聲音:

“禾禾?你怎麼不說話了?禾禾——”

然後一切都黑了。

下章預告:夜半歌聲——廢棄戲院的午夜,有人在唱一首七十年前的老歌。每一個聽到歌聲的人,都會在七天後離奇死亡。而這一次,沈歲禾要帶著她最害怕失去的人,一起走進新的噩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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