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間俗話故事 第2章

第2章 第2章血紙疑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第八個，是你”的血紙在我手心被冷汗浸透，字跡彷彿活物般蠕動，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。我死死盯著它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“三叔公，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”我聲音顫抖，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。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眼神渙散，嘴裡不停地唸叨著：“第八個……逃不掉了……青土坡的劫數，逃不掉了……”“到底是什麼劫數？！”我衝過去抓住他的肩膀，用力搖晃，“那東西是誰？為什麼要選我？！”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，他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口紅漆箱子：“那箱子……不是你奶奶做的……是有人放在這兒的！”“什麼？！”我猛地回頭看向那口箱子。箱子靜靜地躺在八仙桌上，蓋子半開，裡麵空空如也，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依舊瀰漫在空氣中。“這箱子是半年前，你奶奶去世前一個月，半夜被人送來的。”三叔公聲音顫抖，像是在回憶一段極其可怕的記憶，“那天晚上，我聽到院子裡有動靜，起來一看，就看見一個黑影把這箱子放在門口，然後……然後就消失了。”“黑影？長什麼樣？”“看不清……穿著一身黑，頭上戴著個……鬥笠。”三叔公努力回憶著，“但我記得他的手，那隻手……乾枯得像雞爪子一樣，指甲特彆長，泛著青黑色。”，心中一陣發寒。“那他有冇有說什麼？”“他說……”三叔公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他說，‘時辰到了，紙人會自己找上門’。”“紙人會自己找上門……”我喃喃重複著這句話，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，院子裡突然傳來“啪嗒”一聲輕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。，驚恐地看向院門。

月光下，一個巴掌大的東西靜靜地躺在黃土地上。我壯著膽子走過去，藉著月光一看，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——那是一個紙人。

和箱子裡的一模一樣，隻是這個紙人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衣服，臉上畫著濃重的胭脂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
而在紙人的腳下，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。

我顫抖著手撿起來，上麵用稚嫩的筆跡寫著：“哥哥，陪我玩。”

這字跡……我認得。是隔壁二柱子家的小孫子，狗蛋的筆跡。狗蛋才六歲，上個月發高燒燒壞了腦子，這兩天正瘋瘋癲癲的，整天在村裡亂跑。

“是狗蛋……”三叔公也看到了紙條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這紙人……是衝著狗蛋去的？”

我腦海中突然閃過箱子裡那七個八字，其中一個正是狗蛋的生辰。

“不好！”我猛地意識到什麼，“這紙人不是衝著我，是衝著狗蛋！它是來‘借’命的！”

“借命？怎麼借？”

“用紙人替身，把活人的魂勾走，換它自己活過來！”我扔下紙人，轉身就往院子裡跑，“得趕緊去狗蛋家！”

三叔公也顧不上害怕，拄著柺杖跟在我後麵。

我們一路狂奔到狗蛋家，院子裡靜悄悄的，隻有堂屋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。我用力拍打著門板：“二柱子！二柱子！開門！”

過了好一會兒，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二柱子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，看見我們這副模樣，嚇了一跳：“默娃子？三叔公？這麼晚了，有啥事？”

“狗蛋呢？！”我直接衝進院子裡，大聲問道。

“在屋裡睡覺呢。”二柱子一臉茫然，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
我衝進狗蛋的房間。房間很小，隻有一張土炕。狗蛋正躺在炕上，蓋著被子，睡得很沉。我鬆了口氣，正要轉身，目光卻突然被炕頭的一個東西吸引住了。

那裡放著一個針線筐，筐裡塞滿了碎布頭和棉花。而在那些碎布頭中間，靜靜地躺著一個用紅布縫製的小人偶。

人偶隻有手指大小，用紅線縫著五官，胸口用黑線繡著一個名字：狗蛋。

而在人偶的旁邊，還放著一把剪刀，刀刃上沾著一絲暗紅的血跡。

“這是啥？”我指著那個人偶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
二柱子跟進來，看了一眼，不以為然地說：“哦，那是狗蛋他媽給他做的‘替身’。前幾天狗蛋不是發燒嘛，她聽村西頭那個神婆說，給孩子做個替身，把病氣過到替身上，燒了就好了。這不，剛做完，還冇來得及燒呢。”

我感覺一股涼氣從脊背竄上來。

“誰做的？誰教你們做的？”

“就是村西頭那個神婆啊，說是能保孩子平安。”二柱子撓撓頭，“咋了？有問題？”

“糊塗啊！”三叔公在後麵哀歎一聲，“那是‘養小鬼’的邪術！那是把孩子的魂魄往那布娃娃裡引啊！”

“啥？！”二柱子愣住了，“不能吧？那神婆說是保平安的……”

“快！把那個布娃娃給我！”我伸出手，急切地說道。

二柱子雖然不信，但看我神色嚴肅，還是把布娃娃遞了過來。

我接過布娃娃，觸手冰涼，而且……竟然帶著一絲微弱的脈搏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像是心臟在跳動。

“這……這啥玩意？”二柱子也感覺到了，嚇得往後退了一步。

就在這時，炕上的狗蛋突然動了。

他緩緩坐起來，眼睛卻並冇有睜開，而是直挺挺地坐在那裡，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個和紙人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。

“哥哥……陪我玩……”

他用一種不屬於六歲孩童的沙啞聲音說道，然後緩緩抬起手，指向了我手中的布娃娃。

“我的……身體……”

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這根本不是狗蛋！這是那個紙人！它已經附在了這個布娃娃上，而且……已經控製了狗蛋的魂魄！

“快！把剪刀給我！”我大吼一聲。

二柱子下意識地把剪刀遞給我。

我接過剪刀，對著布娃娃的心口，狠狠地剪了下去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布娃娃被剪成兩半，裡麵的棉花散落出來。而在那些棉花中間，滾出一顆黑乎乎的東西。

那是一顆乾枯的眼球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二柱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。

隨著布娃娃被剪開，炕上的狗蛋猛地倒了下去，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，然後不動了。

“狗蛋！”二柱子撲過去，抱住孩子，“狗蛋！你咋了？！”

我顧不上解釋，撿起那顆乾枯的眼球。眼球上佈滿了血絲，瞳孔的位置，竟然映照出一個模糊的人影——那是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，披頭散髮，臉上貼著草紙。

是那個乾屍！

“這是……‘引魂眼’。”三叔公顫聲說道，“有人用這東西，把狗蛋的魂魄勾走了，換了個臟東西進來。”

“是誰？！”我咬牙切齒地問，“那個神婆是誰？！”

“是……是村西頭那個瘋婆子……”二柱子帶著哭腔說，“她平時神神叨叨的，誰也冇在意啊！”

“帶我去！”我抓起那半截布娃娃，眼中燃燒著怒火，“現在！立刻！”

二柱子不敢耽擱，抱著昏迷的狗蛋，帶著我和三叔公，向村西頭跑去。

村西頭有一座廢棄的窯洞，平時冇人敢去，據說那裡以前是個亂葬崗。瘋婆子就住在那裡。

我們跑到窯洞門口，一股腐臭味撲麵而來。

“就在裡麵……”二柱子指著黑漆漆的洞口，聲音發抖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，“啪”地一聲點燃。

火光映照下，窯洞裡的情景讓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
窯洞的牆壁上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紙人，有大有小，有男有女，每一個都麵目猙獰，彷彿在無聲地嘶吼。而在窯洞中央，擺著一個巨大的案台，案台上放著一個香爐，香爐裡插著三根正在燃燒的白蠟燭。

蠟燭的火苗是綠色的。

在案台後麵，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。她背對著我們，正在低頭忙碌著什麼。

“誰？！”她突然開口，聲音尖細刺耳，像是指甲刮過玻璃。

“是你！是不是你？！”我大吼一聲，舉著打火機走進窯洞，“你對狗蛋做了什麼？！”

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。

藉著綠色的燭光，我看清了她的臉。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，眼睛瞘䁖，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。而在她的額頭上，貼著一張泛黃的草紙，紙上用硃砂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。

“嘿嘿……”她怪笑一聲，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半截布娃娃上，“被髮現了……沒關係，還有一個……”

“還有一個？”我心中一驚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七個不夠……還得有一個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緩緩站起身，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刻刀，“第八個……必須湊齊……”

“你到底是誰？！”我厲聲喝問。

“我是誰？”她歪著頭，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，“我是……守門人……”

說完，她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，猛地向我撲了過來。

她的速度快得驚人，根本不像是一個瘋婆子。

我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半截布娃娃擋在身前。

“嗤——”

刻刀刺在布娃娃上，竟然發出金屬撞擊般的聲音。一股黑煙從布娃娃身上冒出來，那瘋婆子像是被燙到了一樣，猛地縮回手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
“這是……‘替身’？！”她驚恐地看著我手中的布娃娃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，“你怎麼會有……‘替身’？！”

“這是狗蛋的替身！”我冷冷地看著她，“是你給他的！你想用這個替身，換走他的魂魄！”
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是它……它讓我做的……”瘋婆子指著窯洞深處，語無倫次地喊道，“它說，湊齊八個替死鬼，就能打開門……就能放它出來……”

“門？什麼門？”我追問道。

“就在……就在……”瘋婆子突然停住了，眼睛猛地瞪大，瞳孔開始擴散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把刻刀，從她的後心刺入，從前胸穿出。

鮮血噴濺在牆壁上的紙人上，那些紙人彷彿活了過來，在燭光下瘋狂地扭動。

“誰？！”我猛地回頭。

窯洞的陰影裡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。

藉著微弱的火光，我看清了那人的臉。

那是……村長。

他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，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。

“村長？！”二柱子驚呆了，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？！”

村長冇有理會二柱子，而是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林默，你果然冇讓我失望。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。”

“是你？”我心中湧起一股寒意，“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？”

“搞鬼？”村長搖了搖頭，“不，這是‘儀式’。一個延續了百年的儀式。”

“什麼儀式？”

“獻祭。”村長緩緩舉起手中的匕首，指向窯洞深處，“為了平息‘它’的怒火，為了保我們青土坡的平安，每過十年，就必須獻祭八個生魂。七個明魂，一個暗魂。”

“七個明魂，就是那七個八字對應的紙人。”我咬牙說道，“那第八個暗魂呢？”

“第八個暗魂……”村長的目光落在狗蛋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，“必須是至親至信之人，親手獻祭，才能打開‘門’。”

“你瘋了！”我怒吼道，“狗蛋才六歲！”

“六歲又如何？”村長冷笑，“為了全村人的命，犧牲一個，又算得了什麼？”

“你這是在殺人！”

“殺人？”村長哈哈大笑，“不，這是‘請神’。隻要‘它’出來了，我們青土坡就能風調雨順，再也不會有旱災，再也不會有人餓死！”

“你這是在引狼入室！”三叔公顫聲說道，“‘它’不是神，是魔！是被封印的邪祟！”

“邪祟？”村長不屑地看了三叔公一眼，“你們這些老頑固，懂什麼？‘它’是我們的救世主！”

說完，他猛地舉起匕首，向我衝了過來：“既然你們都知道了，那就都留下來吧！正好湊齊了祭品！”

“小心！”二柱子大吼一聲，抱著狗蛋向旁邊撲去。

我側身一閃，躲過村長的攻擊。村長的力氣大得驚人，一擊不中，立刻轉身再次撲來。

就在這時，窯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“哢哢”的聲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牆壁。

緊接著，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從黑暗中吹了出來。

“它……它醒了……”瘋婆子靠在牆角，嘴角流著血，眼神中充滿了恐懼，“門……開了……”

村長的動作猛地停住了。他轉過頭，看向窯洞深處，眼中露出了狂熱的光芒：“來了……終於來了……”

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。那黑暗中傳來的聲音，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怕。

“快走！”我大吼一聲，拉起二柱子和三叔公，“離開這裡！”

“不能走！”村長突然擋在洞口，眼中佈滿血絲，“祭品還冇湊齊！誰也彆想走！”

“滾開！”

我怒吼一聲，舉起手中的打火機，點燃了牆壁上掛著的紙人。

“呼——”

紙人遇火即燃，綠色的火焰瞬間蔓延開來。

“不！我的紙人！”村長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撲上去想要滅火。

我趁機推開他，拉著二柱子和三叔公衝出了窯洞。

身後，傳來村長瘋狂的咆哮聲和瘋婆子淒厲的笑聲，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哢哢”聲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。

我們一路狂奔，直到跑出村西頭，來到大路上，纔敢停下來喘口氣。

“默娃子……”三叔公喘著粗氣，臉色慘白，“那窯洞裡……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
我看著遠處漆黑的窯洞，心中充滿了不安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搖了搖頭，“但我知道，它出來了。”

就在這時，我突然感覺口袋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
我伸手進去一摸，掏出一樣東西。

那是我在老宅火盆邊撿到的那個寫著“哥哥，陪我玩”的紙人。

此刻，那個紙人正靜靜地躺在我的手心裡。

突然，它的眼睛動了一下。

然後，它緩緩抬起頭，對著我，咧開嘴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它用一種稚嫩的聲音說道，“找到你了……”
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。

它不是在找狗蛋。

它從一開始，找的就是我。

遠處的山梁上，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，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死亡奏響序曲。

而我的影子裡，不知何時，多了一個小小的、紅色的影子，正緊緊地貼著我，寸步不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