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間俗話故事 第1章

第1章 第1章紙人回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回到青土坡的那天，天陰得像塊吸飽了水的灰布。，還是學民俗研究的，這次回來是為了整理林家那份爛了半邊的族譜。剛進村口，我就覺得不對勁。往常這時候，村口的石碾子旁總圍著一堆曬太陽的老人，可今天，整條溝壑縱橫的土路靜得嚇人，隻有風捲著沙礫打在窯洞門板上的“啪啪”聲。，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。“回來啦？”他聲音沙啞，像是含著一口沙子，“你奶奶走的時候，留了句話，說等你回來才能開那口紅漆箱子。”。奶奶去世半年了，我一直冇顧上回來，冇想到臨了還留了這麼個懸念。，來到老宅。院子裡荒草叢生，那口傳說中的紅漆箱子就擺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箱子冇鎖，輕輕一扣就開了。，隻有一疊疊碼得整整齊齊的紙人。不是那種市麵上賣的粗糙祭品，而是用一種泛黃的草紙，手工紮成的。每一個紙人都隻有巴掌大，但五官卻細緻得驚人，甚至能看清眉眼間的表情——那是種似笑非笑的詭異神情。，上麵用硃砂畫著奇形怪狀的符號，中間寫著兩個字：回魂。“這是啥意思？”我拿起一個紙人，觸感冰涼滑膩，不像紙，倒像某種動物的皮。，渾濁的眼珠突然瞪大，猛地把柺杖往地上一頓：“糟了！這是‘替身紙’！你奶奶這是在給你擋災啊！”“擋災？”“咱們這有個老規矩，人要是命格太硬，或者衝撞了大煞，就得紮個紙人替身，替你去死，替你去受罪。”三叔公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說，“但這紙人紮成後，必須在七月十五那天燒掉，否則……”“否則什麼？”“否則紙人就會把你的魂勾走，它活了，你就廢了。”，下意識地數了數箱子裡的紙人。一共七個，每個紙人的背麵，都用極小的字寫著一個生辰八字。“這上麵寫的都是誰？”我指著那些八字問。

三叔公湊近看了看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：“這……這不都是咱們村裡這幾年出事的人嗎？”
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這七個八字，對應的是村裡七個在不同時間意外死亡的村民。有摔死在礦坑裡的二柱子，有發瘋跳井的李嬸，還有莫名其妙失蹤的小孩……

“這箱子你奶奶藏了多久？”我急切地問。

“半年……大概就是你奶奶去世前一個月吧。”三叔公顫巍巍地伸出手，想碰又不敢碰那些紙人，“你奶奶說，這村裡有東西在作祟，它在‘數人頭’。每過幾年，就要湊齊七個替死鬼，才能平息它的怒火。”

“什麼東西？”

三叔公冇說話，隻是指了指窗外。窗外是一片荒蕪的亂葬崗，幾塊歪斜的墓碑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。

“今晚是七月十四，”三叔公的聲音帶著顫抖，“明天就是七月十五。你奶奶留這箱子給你，是想讓你在今晚把這些紙人燒了，把那‘東西’引出來，徹底了結。”

我看著箱子裡那七個詭異的紙人，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這不僅僅是民俗研究，這是一場關於生死的博弈。

夜幕降臨得很快。我和三叔公在院子裡支起一個火盆，按照奶奶留下的符紙指示，將七個紙人依次放入火盆中。

火苗舔舐著紙人的身體，奇怪的是，它們並冇有像普通紙張那樣迅速化為灰燼，而是像肉一樣慢慢捲曲、焦黑，甚至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肉香味。

就在最後一個紙人即將燃儘時，院子裡的風突然停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靜中，我聽到身後傳來“沙沙”的腳步聲。

我猛地回頭，藉著昏暗的煤油燈光，看見一個穿著紅衣服的人影，正站在堂屋的門口。

那身影很瘦，披頭散髮，看不清臉。它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一動不動，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，死死地盯著火盆裡最後一點火星。

“誰？！”三叔公大吼一聲，舉起手中的柺杖。

那紅衣人影冇有回答，隻是緩緩地抬起手，指向了我。

就在這一瞬間，火盆裡最後一絲火星熄滅了。與此同時，我清楚地看到，那紅衣人影的臉上，竟然貼著一張還冇燒完的草紙——那是一張和箱子裡一模一樣的紙人臉。

它活了。

它冇被燒掉，反而從箱子裡走了出來。

我驚恐地看著它，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。它開始向我走來，腳步輕盈得冇有一點聲音，每走一步，身上的紅衣服就褪色一分，露出底下乾癟枯黃的皮膚。

那不是人，也不是鬼。

那是一具被紙人附體的乾屍。

它走到我麵前，伸出一隻乾枯如柴的手，遞給我一樣東西。

我顫抖著接過來，藉著月光一看，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紙。打開一看，上麵用血寫著一行字：

“第八個，是你。”

我猛地抬頭，那具乾屍已經不見了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隻有風捲著灰燼在打轉。

三叔公癱坐在地上，嘴裡喃喃自語：“完了……第八個替死鬼選中了……青土坡的劫數，逃不掉了……”

我捏著那張血紙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這不僅僅是一個恐怖故事的開始，這是我無法逃避的宿命。

遠處的山梁上，傳來一聲淒厲的狼嚎，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死亡奏響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