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市一龍被她說動,怒火稍斂,沉聲道:
“玲子,你說得對。
論拳腳功夫,我確實不如江平,可如今這個時代,靠的是槍炮利器,功夫高低本就無足輕重。
我現在就聯繫新京,調遣一位絕頂高手來營川,正好趕上十月武狀元比試,到時候,定要把江平打敗,扔進遼河餵魚,以解我心頭之恨!”
說到此處,高市一龍原本蠟黃的臉上,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,神情躍躍欲試,狠戾之色畢露,彷彿已經看到江平落敗慘死的場景。
這樣的結果,正是中村玲子想要的,既穩住了高市一龍,又護住了江平,她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,溫聲道:
“一龍君,那我就靜候你的好訊息了。”
“玲子,你放心等著!”
高市一龍意氣風發地應道,滿心都是復仇的盤算。
轉眼到了十月,營川的天氣漸漸轉涼,秋風裹挾著涼意,吹遍大街小巷。
今日是10月8日,距離營川墜龍之事,已然整整過去兩個月。
這兩個月間,江平每日辰時準時起床,潛心習練【龍魂練血鍛骨訣】,從未間斷,今日亦是如此。
盤膝打坐,凝練氣血,錘鍊筋骨,棺木中龍爪傳遞而來的【龍魂之力】,順著周身經脈緩緩遊走,龍形拳的精妙招式,也在腦海中一遍遍浮現、演練,身上每一塊肌肉,都跟著招式的節奏輕輕顫動,與龍魂之力完美相融。
一個時辰悄然流逝,江平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精光一閃而逝,隻覺得五臟六腑溫潤通透,七經八脈儘數舒展暢達,渾身說不出的舒爽輕快,功力又精進了幾分。
如今他已踏入龍元二階【龍骨初成】,修煉進度條上的數字,每日都在穩步增長,每勤練一日,便會顯示【 1】,算上今日,已然修煉三十一天,進度條數字累積到【 61】,距離【 365】的圓滿之境,又近了一步。
此時,窗外天色已矇矇亮,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,清晨的空氣清新微涼,沁人心脾。
江平下床起身,走到屋外庭院,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氣,頓覺神清氣爽。
他拉開架勢,腦海中熟記的龍形拳招式,一招一式緩緩比劃開來,動作沉穩有力,行雲流水,周身隱隱透著龍威。
一套拳打完,周身暖意融融,氣息平穩綿長。
這時,前庭傳來腳步聲,江平抬眼望去,隻見張生邁步走進院子。
將近兩個月的休養,張生斷折的骨頭已慢慢癒合,身子日漸硬朗,一身功夫也恢復了七八分。對於江平、林東雨這兩位救命恩人,他無以為報,早已表明心跡,甘願誓死追隨江平,鞍前馬後,絕無二心。
對於張生的投奔,江平冇有拒絕。他心裡清楚,想要剷平江海幫,為父親報仇雪恨,僅憑自己一人之力,遠遠不夠,即便加上林東雨,實力依舊太過單薄。張生身懷功夫,且品行端正,忠心耿耿,留在身邊,無疑是一大助力。
這段日子,除了張生,還有幾名武者慕名前來投靠,都被江平一一拒絕。一來是這些人的功夫達不到他的要求,難堪大用;二來是眼下尚無穩定的掙錢營生,單靠林東雨的家底,加上他比武掙得的賞錢,實在無力供養太多人。
江平收起招式,看向張生,開口問道:“張生,起這麼早?”
張生微微躬身,禮數週全,語氣誠懇:
“江老大,我如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,不能整日在家休養,無所事事。除了每日練拳恢復功力,也該找些掙錢的營生,貼補家用。昨天,我去萬福租車行打聽了,租一輛洋車一天一元,勤快些一天能跑兩元,我打算白天去拉洋車,晚上回來繼續習武,這樣也能幫襯些。”
江平聞言,擺了擺手,語氣堅定:
“張生,你留在家裡,並非無所事事。我和雨姐外出的時候,你要在家保護小婉的安危,這件事,遠比你出門掙一元錢重要得多,萬萬不可輕視。”
“江老大,小婉大多時候有雨姐照看,我整日閒著,心裡實在不踏實,還是掙些錢,我心裡才踏實……”張生性情耿直,不願白吃白住,一心想做些實事,回報江平的救命之恩。
江平上前一步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聲道:
“張生,你放心,每月武狀元的賞錢有五百滿幣,相當於普通家庭兩年的收入,眼下並不急著掙錢。不過,你說得對,我們也不能坐吃山空。方纔你提起萬福洋車行,倒是提醒了我,車行老闆李萬誌,有意把車行兌出去,要價一千滿幣,這個月我若是能蟬聯武狀元,便去找他談談,把車行盤下來。
要是雨姐在家,你去車行嘗試一下也可,為將來盤下車行做準備。”
江平話音剛落,便聽見林東雨爽朗的聲音從前庭傳來:
“老大,一千滿幣,我來想辦法!”
兩人循聲望去,隻見林東雨依舊是一身寬大男裝,挺著腰板,大步從前庭走了出來,神色滿是興奮。
江平卻搖了搖頭,勸道:
“雨姐,一千滿幣不是小數目,不必急於一時,還是等我這個月能否蟬聯武狀元,再做定奪。”
林東雨一臉不解,抓了抓頭髮,疑惑問道:
“江老大,我爸在鄉下存的東西,變現不止一千,完全能拿出來。隻是我想不通,營川城裡有四五家洋車行,就算我們把萬福車行接過來,也未必好掙錢啊?”
她把心底的疑惑儘數說出,滿眼期待地看著江平,等著他解惑。
江平挺直身板,雙手背在身後,語氣沉穩,緩緩道出自己的盤算:
“雨姐,方纔張生說要去拉洋車貼補家用,一下子點醒了我。最近這段日子,不少練家子前來投靠我們,可咱們冇有穩定營生,總不能讓大家每天隻是練武,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若是能盤下洋車行,前來投靠的弟兄們,就能有個安穩營生,至少能解決衣食溫飽,如此一來,我們的力量才能慢慢壯大,纔有剷平江海幫的實力。
還有一點,一個車伕,就是一個眼線。有二十個車伕,我們的眼線就能遍佈全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