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8日營川墜龍,短短三四天,這樁奇聞便已傳遍百裡,直抵東北各處。
四麵八方的人如同潮水般湧入營川,人人都揣著獵奇與敬畏,隻為親眼一睹傳說中龍骨的真容。
他們在遼河岸邊,摩肩接踵,爭相僱船,盼著去往河北葦塘,近距離瞻仰那具天降龍骨。
因營川渡口前兩天發生關東軍士兵被殺的慘案,渡船已暫時關停,所有想渡河的外地人,全都湧向了魚市口碼頭找船過河,一時間碼頭人聲鼎沸,船家的吆喝聲、遊客的詢問聲交織在一起,熱鬨得很。
不少漁民敏銳地嗅到了商機,紛紛將出海打魚的漁船停靠在碼頭,放下漁網漁具,轉而做起拉客過河的生意。
江平亦是其中之一。
後天便是魚市口比武的日子,他滿心都是擂台勝負,根本無心出海打魚,索性也將漁船泊在岸邊,坐在船頭等客,既能掙些零錢貼補家用,也能借著載客的由頭,再往河北葦塘靠近幾分。
剛坐進漁船,江平腦海深處便驟然響起一聲清脆的【叮——】,淡藍色的係統麵板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眼前,字跡清晰分明:
【此刻龍元:龍息初醒(綁定係統贈與),龍元值1】
【此處龍域:龍息靈域(龍眠處1-2公裡),龍域值5】
【龍威值:1x5=5(三流武師),**無加強,龍形拳一對六人內可戰,熟練空手奪白刃】
麵板上的數字讓江平心頭一震,方纔在岸上時【龍威值】還停留在4,不過咫尺之間,踏上漁船靠近龍氣所在,便直接升至5,戰力也從“江湖高手”躍升至“三流武師”。
岸上岸下不過幾步之遙,戰力卻有天壤之別。
盯著麵板,江平心中陡然生出一絲希冀,若是戰力達到三流武師之上,與張非比武較量,勝負或許真的未可知。
這兩日,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贏過張非,可【龍魂練血鍛骨訣】的戰力本就與【龍威值】緊密相連,除非提升【龍威值】,否則別無他法。
而龍威值又依託【龍元值】與【龍域值】,
【龍元值】每年最多隻能提升一級,絕無“深藍加點”之類驟然暴漲的可能。
比武擂台固定在義順魁碼頭,【龍域值】也無從改變,翻來覆去思量,始終找不到提升戰力的門路。
直到此刻,麵板上【龍威值】的變動,讓他恍惚間尋到了一絲方向——
或許,改變比武場地,就是他唯一的勝機。
可魚市口比武沿襲二十餘年,擂台位置從未變更,又怎麼可能說換就換,江平絞儘腦汁,也想不出可行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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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沉吟間,一道尖細的聲音自身邊響起:
“夥計,過河麼?”
江平循聲抬頭,隻見一男一女立在船邊。
男子三十多歲,戴著一副圓框眼鏡,文質彬彬,脖子上挎著一台在當下極為稀罕的照相機,這般行頭,非富貴公子便是報社記者,觀其氣度,顯然是記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男子身後跟著一位二十歲上下的姑娘,身著長褲白襯衫,長髮利落挽起,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,手裡攥著筆記本與鋼筆,舉止落落大方,透著一股乾練果決的氣質。
看清二人,江平站起身,朗聲報價:
“我這條船滿員八人,等人齊出發,往返一人一元;若是包船,往返五元。”
“包船!”
女子話音未落,便大步邁上漁船,男子緊隨其後,走到江平身前,掏出五塊錢遞了過來:
“這是船錢。”
江平接過錢幣清點無誤,側身示意二人入艙:
“好嘞,二位艙內落座,稍等片刻便開船。”
兩人微微頷首,低頭走進船艙,江平隨即撐篙離岸,細長的竹篙輕點河岸,漁船緩緩駛入遼河。
河水清澈見底,微風拂過水麵,掀起細碎漣漪,帶著濕潤的水汽拂麵而來,格外清爽愜意。
船艙內,那一男一女壓低聲音交談,語氣輕柔,語速極快,生怕被外人聽聞。
起初江平並未在意,隻當是尋常遊客討論龍骨奇聞,可隨著漁船駛離岸邊,距離河北葦塘越來越近,他體內融合的【龍魂之力】不由自主地微微湧動,感官被龍氣激發,聽力變得異常敏銳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語,此刻一字不落地清晰傳入耳中。
“這次一定要把龍骨的報導做好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女子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必須扭轉民間的傳聞。”
男子連忙點頭應和:
“是,玲子小姐。民間都在傳,真龍隕落是上天對滿洲國的警示,這種傳聞對我們極為不利。我們這次的報導,必須明確指出,所謂龍骨並非真龍,隻是罕見的水生蛟類,以此平息流言。”
“冇錯。”
被稱作玲子的女子微微頷首,
“滿洲國剛剛成立,正是穩定民心的關鍵時期,這種不利於統治的傳聞,絕不能蔓延。我們身為《盛京時報》記者,必須肩負引導輿論的責任,讓百姓相信,真龍之說不過是無稽之談。”
“可是玲子小姐,龍骨規模極大,一眼便知非同尋常,若是刻意說成蛟類,怕是會被百姓質疑?”男子語氣中透著擔憂。
女子淡淡一笑,滿是不屑:
“質疑又如何?配上所謂的專家鑑定,百姓自然會信。就算有人不服,也翻不起風浪。我們隻需拍照、記錄,按既定方向撰稿即可,其餘不必多管。”
男子聞言不再多言,低頭在筆記本上書寫,時不時舉起相機,對著河北葦塘方向按下快門。
江平平穩劃槳,表麵不動聲色,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。
《盛京時報》記者、追蹤龍骨報導、刻意將真龍歪曲為水生蛟類,這一切,竟與他前世在營川史誌辦所見的墜龍史料記載完全吻合!
更讓他警覺的是,從二人的語調稱呼中,他瞬間斷定,這兩人根本不是中國人,而是徹頭徹尾的日本人。
且對話間中年男子全然是下屬姿態,對年輕女子畢恭畢敬,這在男尊女卑觀念極深的日本,實屬罕見,足見這女子身份絕不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