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心中疑慮叢生,江平依舊穩穩劃槳,裝作一無所聞。
他深知此刻絕非鋒芒畢露之時,這兩名日本記者背景深厚,貿然動手隻會引火燒身,更何況,將真龍定論為蛟類,於他而言亦是一種保護。
待此事蓋棺定論,時日一久,便無人再深究墜龍真相,他偶遇龍魂的奇遇,便能永遠湮滅在歷史塵埃之中,就像九十年後,世人提及營川墜龍,隻剩謎團,再無真相可循。
漁船順流前行,不多時便抵達河北葦塘岸邊。
遠遠望去,岸邊早已人山人海,密密麻麻的人群擠作一團,人聲鼎沸,比江平預想中還要熱鬨,有人往葦塘深處趕,也有人看完龍骨折返,往來絡繹不絕。
幾名營川水警手持警棍,在人群中來回穿梭,緊繃著臉維持秩序。
“到岸了,二位請下船。”
江平將漁船穩穩停靠在岸邊,轉頭對二人說道。
兩人縱身跳下漁船,男子回身叮囑:
“別走,在此等候我們返程。”
江平跟著下船,將漁船縴繩繫牢在岸邊木樁上,應聲答道:
“好,我也去葦塘邊湊個熱鬨,等你們回來。”
二人不再多言,大步朝著葦塘深處走去,江平刻意保持十多米的距離,不動聲色地跟在後方。
就在此時,腦海中再次響起【叮】的係統提示音,淡藍色麵板再度浮現:
【此刻龍元:龍息初醒(綁定係統贈與),數值:1】
【此處龍域:龍眠聖域(龍眠處0-1公裡),數值:6】
【龍威值:1x6=6(二流武師),肉身小幅強化,空手肉搏可敵十人】
【龍威值】再度攀升!
墜龍當日暴雨傾盆,葦塘內道路泥濘難行,接連幾日晴天暴曬,土路早已乾爽易走。
江平跟著二人前行十多分鐘,遠遠便看見營川水警拉起的長長隔離帶,幾名水警手持警棍守在帶旁,神色嚴肅,警惕地阻攔著圍觀人群,嚴禁任何人靠近。
隔離帶中央,那具巨大的龍骨靜靜橫臥在葦塘之中,骨骼粗壯,形態蒼勁,與旁人單純的驚詫不同,江平能清晰感受到龍骨散發出的雄渾蒼涼氣息,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敬畏,肅然動容。
前方的一男一女並未像普通遊客那樣擠向隔離帶,而是徑直走到為首的水警麵前。
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封公函遞了過去,低聲交談幾句,水警接過公函仔細查驗,臉色瞬間變得恭敬無比,連忙點頭哈腰,親自拉開隔離帶,示意二人入內。男子微微頷首,攜著玲子從容走進隔離帶,徑直朝著龍骨走去。
江平站在人群邊緣,目光緊緊鎖定二人,心中已然篤定:
他們絕不是普通記者!尋常《盛京時報》記者,絕不可能讓水警如此畢恭畢敬,其背後必定有強硬靠山,甚至真實身份根本不是記者,而是日本軍方情報人員——
唯有亮出軍方相關憑證,才能讓水警這般恭維。
隔離帶內,男子舉著相機不停拍攝,玲子則手持紙筆,一邊端詳龍骨一邊快速記錄。二人圍著龍骨轉了數圈,玲子忽然轉身走向水警,沉聲發問:
“就這些麼?”
水警弓著身子,恭敬應答:
“長官,就這些。”
“冇有爪子?”玲子追問。
“冇有!葦塘百姓發現龍骨時,便不見龍爪。”水警如實回稟。
“冇有爪子!”
玲子聞言眼睛一亮,眉梢微揚,語氣帶著幾分篤定,
“冇有爪子算什麼龍?簡直胡鬨!”說罷轉頭看向同行男子,“薛編輯,若是拍攝完畢,我們便返程。”
男子立刻躬身應道:
“照完了,玲子小姐。”
“我們走。”玲子回了一聲。
江平見二人折返,也轉身往回走。
此時他的【龍威值】已升至6,聽覺愈發靈敏,即便隔著十多米,玲子與水警的對話依舊清晰可聞,更讓他確信此女身份非凡。
在日本,女性地位極低,能被這般尊崇,必定有過人之處,再細看她的身形腳步,步履輕盈仿若禦風,十有**是習武之人,隻是功夫高低,僅憑身形無法判斷,唯有交手才能知曉。
這神秘女子,讓江平謹慎起來,儘可能控製住身形,不讓身後的一男一女看出什麼。
十多分鐘後,江平回到漁船旁,不多時,一男一女也抵達岸邊,邁步上船。
江平解開縴繩,竹篙一點河岸,漁船緩緩駛離北岸,朝著魚市口碼頭折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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營川,永世街深處。
營川保安局局長中村光夫的官邸院牆高聳,崗哨肅立。
屋內陳設帶著日式簡約與中式混搭的風格,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。
中村光夫站在客廳中央,一見進門的玲子,臉上立刻堆起殷切的笑意,快步迎上前,語氣急切地開口:
“玲子,從北岸回來,可有什麼收穫?”
玲子揚了揚眉,冇有多做寒暄,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,腰背挺直,語氣篤定而沉穩:“父親,我能斷定,那就是真龍!”
“真龍?何以見得?”
中村光夫滿臉不解,緊跟著在她對麵坐下,身子微微前傾。
玲子緩聲說道:
“我能感受到葦塘內環繞著一股雄渾之氣,唯有非同尋常的異物,纔會散發出這般氣息。”
中村光夫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炬,聲音壓低幾分:
“玲子,我剛接到參謀部急電,要求儘快消除墜龍事件對滿洲國的不利影響,即便真是真龍,也必須定性為假龍。”
玲子微微點頭,顯然早已瞭然於心:
“這點我清楚。
現場未見龍爪,抓住這一點,便可對外宣稱是深海蛟類。
那幾日營川暴雨連綿,海中蛟類順潮進入遼河擱淺,合情合理。
這兩天要將龍骨從北岸運至南岸,供更多人觀看,百姓見無龍爪,自然不會再信真龍之說。
當然,對外如此宣傳,是為安撫民心、穩固統治;對內,仍需詳儘調查,徹查真相。”
說到此處,玲子話鋒一轉,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:
“父親,我在盛京便聽聞訊息,帝國兩名關東軍士兵被人射殺,凶手可曾找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