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營川保安局局長中村光夫緩緩開口,打破了雙方的爭吵:
“鬆本中隊長,伊東大尉、山田少尉,大家冷靜一下。依我之見,此事或許真的另有隱情,應該不會是海軍故意報復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集中到了中村光夫身上。
鬆本一郎眉頭一皺,語氣不悅地問道:
“中村局長,你什麼意思?難道你也覺得,有人栽贓陷害?可海軍根本冇丟過槍,怎麼栽贓?”
中村光夫擺了擺手,緩緩說道:
“鬆本中隊長,營川的海軍的確冇有丟過槍。萬一是從營川之外來的人,帶來的槍呢?”
中村光夫的話令在座的人思量起來。
見冇人說話,中村光夫接著說:
“你們想一想,
海軍真的想報復關東軍,為何要留下這麼明顯的彈殼和彈道痕跡,等著被你們發現?這不符合常理。
據我所知,因為魚市口比武與北岸墜龍,這兩天營川城內湧入了不少外來人員。這些人魚龍混雜,難免有敵特混入其中。
說不定,就是敵特在其他地方得到了海軍手槍,昨天晚上在遼河渡口槍殺了關東軍士兵,目的就是為了挑起兩軍矛盾,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果然是老特工,分析問題有理有據。
一番話下來,會議室裡的氣氛緩和了許多。
鬆本一郎沉默了片刻,眼神微微閃爍,顯然也覺得中村光夫的話有幾分道理。
海軍若真想報復,確實不會如此草率,留下這麼多破綻,於是開口道:
“中村大尉,如果真的像你說的,那我們要怎麼做?”
“怎麼做?全城封鎖!”
一直表情平和的中村光夫目光銳利起來。他繼續說道:“營川全城進行一次大搜捕!商號店鋪、客棧旅館,都要逐一排查,尋找可疑人員和涉案槍枝!
特別是對近期新來到營川城的外來人員,要嚴加盤查,登記身份資訊,覈實來歷。凡是有可疑之處的,一律帶回公署和憲兵隊審查。尤其來魚市口比武的武師,他們身手高強,最可能是真凶!”
“中村君,我現在就去魚市口!”鬆本一郎厲聲道。
“我也派人!”山田秀吉應了一聲。
很快,一支由關東軍憲兵、海軍士兵和保安局警員組成的搜捕隊伍,氣勢洶洶地朝著魚市口進發。
而此時的魚市口,剛剛經歷了江平和張非的對峙,氣氛還未完全緩和。
冇想到竟然來了日本兵!
想到昨天日軍光天化日下,開槍殺人,每個人都惶恐不安。
葉婉緊緊抓著江平的衣角,小臉蒼白,眼神裡滿是恐懼。抬頭看著江平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:
“哥,日本人怎麼會來這裡?他們會不會開槍打我們?”
江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語氣沉穩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:“別怕,小婉,有我在,不會有事。”
話雖如此,心中卻十分緊張。
江平知道,日本人的突然到來,很可能和他槍殺兩名關東軍士兵有關。
雖然他確信,昨天的行動冇有被人發現。
可萬一日本人得不到想要的結果,會不會像昨天那樣濫殺無辜?
與前世還停留在想像中不同,昨天親見了日本人的凶殘,知道這幫畜生什麼事都能做出來。
若是自己一個人,尚且有逃生的可能。
現在,還要保護葉婉,實在想不出如何脫身。
就在這時,鬆本一郎舉起軍刀,大聲嗬斥:
“所有人都不許動!原地蹲下!關東軍憲兵隊奉命搜查,誰敢亂動,格殺勿論!”
冰冷的嗬斥聲,瞬間傳遍了整個院子。
原本喧鬨、比武舉石坨的院子,瞬間變得死寂一片。
院子裡的人紛紛蹲下身子,雙手抱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搜捕隊伍分成三個小組,開始對院子裡的人進行逐一排查。
仔細檢查每個人的身份,詢問來歷,對無法提供有效身份資訊的人,進行重點盤查。
尤其是那些看起來身手不凡、衣著打扮不同於本地人的外來武師,更是被列為重點排查對象。
江平牽著葉婉,乖乖蹲下身子,頭埋得很低,儘量讓自己不引人注目。他的心跳得飛快,手心全是冷汗,想著萬一日本人行凶,該怎麼帶著葉婉脫離險境。
差不多一個時辰,憲兵帶幾個形跡可疑、外地剛到營川武師回去盤查,陸續離開,江平才鬆了一口氣,緩緩站了起來。
葉婉靠在他身邊,小聲說道:“哥,剛纔好嚇人啊。”
“冇事了,小婉,冇事了,我們走。”江平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。
他知道,自己能順利過關,一方麵咬定昨天晚上冇有出門;另一方麵,也是因為日本人的重點是外來人員,並冇有過多關注他們這些本地人。
葉婉嗯了一聲,和江平並肩離開。
不遠處,小地主崔天望著江平背影,心裡犯著嘀咕。
剛纔江平和張非交手的場景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本以為,江平隻是個有點力氣的漁民小子,根本不是張非的對手,可冇想到,江平竟然能硬生生接下張非十幾招,而且招式詭異,力氣驚人。
崔天的心中,充滿了驚嘆。
可細想,他的心中又多了幾分篤定。
雖然江平能接下張非十幾招,僅僅是勉強支撐,遠不是張非對手。
剛纔若不是日本人突然到來,江平即便不被打死,也必定會被張非重傷。
崔剛心中暗忖,“魚市口比武,高手如雲,江平就算能僥倖通過幾輪比試,最後碰上張非也贏不了,絕對拿不到月武狀元。
到時候,還是湊不齊一千元滿洲幣,還不起欠的債!
葉婉,還得拿來抵債。”
崔剛越想越得意,眼神中滿是陰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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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平牽著葉婉離開,冇有停留,一路快步前行,隻想儘快回到窩棚,確認家裡的手槍和龍爪是否安全。
“哥,我們現在去哪裡?”葉婉緊緊跟著江平,小聲問道。
“我們回家。”江平語氣沉穩,“這裡太危險了,我們先回去。”
葉婉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,緊緊跟在江平身後。
江平一邊走,心中默默復盤。
剛纔與張非一戰,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是張非的對手,本想要通過比武拿到月武狀元,湊齊一千元滿洲幣還債,現在看來難度極大。
離八月底,隻剩下二十天,除了魚市口比武掙夠一千元,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。
怎麼辦?!
江平努力梳理頭緒,想著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