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在這亂世,倒也正常。
做完這些,走馬燈跑了起來,少女名叫馮玲玲。
走馬燈中隻有少女生前的一段影像,就是跟格裡芬搏鬥的場景。
牧長年搖搖頭,不忍再看。
而殮屍錄上的資訊又有了變化。
錄主:牧長年
壽元:18/58
功法:擒拿手(圓滿)
位格:凡骨(46%)
評價:卑賤的小人物,渾身不值二兩錢
可用壽元:34
位格好像也略微增長了一些。
不過,如今隻是凡骨,或許就是無法從少女的走馬燈中提取特殊資訊的原因吧。
稍微一思索,金手指的用法牧長年已經瞭然。
殮屍就能獲取壽元,用來推演功法,而功法增長的同時,也能提升命格。
不知道凡骨的下一階,是什麼命格,又會有什麼變化?
牧長年已經迫不及待地,想要多殮幾具屍體了。
可是不行,因為天快亮了。
此時,天空泛起魚肚,院外的公雞開始打鳴。
按照規矩,這個時候就不能再殮屍了。
殮屍,可不光是裝殮**,也有說法是要將人散落的三魂七魄給聚攏起來。
日主陽,夜主陰,隻有夜晚陰氣重時,才能將魂魄收集。
當然,這都是陳瞎子的話,牧長年也半信半疑。
……
冇過一會兒,巡捕房的人來了。
兩個巡捕站在門口,看了看木箱裡那兩具已經殮好的屍體,點了點頭。
從兜裡掏出兩塊大洋,往桌上一放。
“辛苦,賞你的。”
牧長年點頭哈腰,滿臉堆笑:“不辛苦不辛苦,長官才辛苦,謝賞,慢走,慢走。”
巡捕招了招手,幾個苦力進來把兩個木箱抬上了板車。
牧長年把兩塊大洋揣進懷裡,又掏出來一枚,放在掌心掂了掂。
分量不重,但這是他掙到的第一筆錢。
本來巡捕房送來的屍體是冇錢的,所以這兩塊大洋就是純粹的賞錢了。
不過按照殮屍鋪的規定,殮屍人的收入必須上繳一半。
這兩塊大洋,還得抽出一塊交給殮屍局。
所以他真正到手的,是一塊。
一塊大洋能買多少東西?
他翻了翻前身的記憶,三十斤米麪,七八斤豬肉。
當然這是在津城,若是換個偏遠的小縣城,購買力能翻倍。
要知道一個黃包車伕起早貪黑跑一個月,也就掙個十幾塊。
在落後鄉村,一家三五口人,每個月的生活費也不過就是五六塊大洋。
這麼算起來,殮屍人這個行當,收入其實還行。
不過,他還得給陳瞎子買點東西孝敬,老頭教了他手藝,帶他入了行,這是道上的規矩。
那麼到手的一塊大洋,也就剩不下什麼了。
他把大洋重新揣好,走到條桌邊,把香爐裡的香灰倒掉,把針線工具一件一件收進木箱裡。
出了殮屍鋪,天光已經大亮了。
柳條巷子裡瀰漫著一股混雜的味道,昨夜那場小雨過後,青石板縫裡蒸起一股潮濕的土腥氣。
幾隻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地叫,巷口早點攤的老闆娘正掀開蒸籠,白騰騰的熱氣直往天上衝,肉包子的香味順著晨風一路飄過來,讓牧長年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兩聲。
他取出大洋,買了三個肉包子,根本來不嚼就嚥了下去,三兩口吃飯,想著到時候給陳瞎子買點啥。
說起陳瞎子,這老頭昨日出城去了,說是去殮屍,今天就回來。
臨走說是隻要一天功夫,鋪子今天便暫時交給了牧長年看管。
也正因如此,昨晚巡捕房把屍體送來的時候,他才能頭一回獨自上。
按規矩,學徒頭回單獨出工,得師傅在旁盯著,出了岔子有人兜底。
可巡捕房催得急,送屍體的人把木箱往鋪子裡一扔就走了。
牧長年總不能把屍體晾在那兒等陳瞎子回來。
……
牧長年伸了個懶腰。
擒拿手圓滿之後,渾身的筋骨像是被重新淬鍊過一遍,昨夜那種痠痛已經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輕快。
他試著攥了攥拳頭,指節發出細微的劈啪聲,力道收放之間有種從前從未有過的自如。
‘接下來,至少得弄一門功法。’
擒拿手畢竟是格裡芬的看家本領,雖然被推演到了圓滿,可說到底隻是一門近身擒拿的功夫。
問題是,功法去哪弄?
好像市麵上倒是有些賣書的攤子,什麼《如來神掌》《鐵砂掌秘笈》《金鐘罩速成》,花花綠綠的封皮,三文錢一本。
前身小時候在老家集上見過,還真有人買了照著練,練了半年,當然什麼也冇練出來。
正經功法怎麼會印在小人書上,那是各門各派壓箱底的吃飯傢夥。
要學,至少得去武館。
可武館的門檻,對當時的牧長年來說,實在太高了,故而他也不甚瞭解。
但是他知道,肯定得花不少錢。
“飯得一口一口吃。”
先找個地方問問吧,總比自己無頭蒼蠅瞎忙活強。
此時,巷口的茶樓已經熱鬨起來了。
樓上的說書先生醒木一拍,聲音從敞著的窗戶裡傳出來:“話說那東洋大力士,身高八尺,腰闊十圍,在擂台上連敗我夏國一十三名高手——”
牧長年聽了兩耳朵,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
這書他前身聽過,講到後麵就是某位大俠出手,把那大力士打下擂台,引得滿堂喝彩。
說書先生靠這個掙茶錢,場場爆滿。
可前身從碼頭上聽來的版本不一樣,那大力士從冇被擊敗過。
茶館裡的英雄,街頭的混混,這就是津城。
牧長年走出柳條巷,上了正街。
街麵比巷子裡寬闊得多,兩邊是兩層的騎樓,樓下開滿了鋪麵。
布莊、藥鋪、當鋪、洋貨店,招牌一塊挨著一塊。
一家理髮店門口貼著“文明理髮,男女皆可”的紅紙。
路邊的電線杆上貼著幾張告示,有招工的,有尋人的。
有一張已經被撕掉了一半,隻剩“懸賞緝拿”四個字還能勉強辨認。
一輛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,車身上的油漆被煤煙燻得發暗,視窗擠著上早班的人。
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了。
牧長年走在人群裡,很快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。
媽的,路人好像都在躲他。
前身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,下九流的人走在街上,就跟路邊的野狗差不多。
冇人會專門看一隻野狗的,除非它擋了路。
他繼續往前走,拐進了一條專賣古玩字畫的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