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小鬍子剛纔看他的眼神,是預期他已經中招了的眼神。
盧大帥的名頭,他知道的不多。
隻知道在津城的軍閥裡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,雖然現在退下來了,但手裡還有兵。
可以肯定的是,這盧家權勢比趙家還要大。
這樣的人,對付一個殮屍人根本不費吹灰之力。
可也奇怪,這姓盧的冇直接以弱壓強,派人將自己抓走。
竟然還想著歪門邪道,屬於是路徑依賴了吧!
想到姓盧的可比趙家要恐怖多了,牧長年就感覺時間不夠。
他得儘快突破皮關,儘快成為武師,儘快把自己的實力堆到足夠讓人審視的地步。
要是小鬍子再來,說不得要借一下陳氏武館的牌子。
也不知道陳氏武館這塊招牌,在盧大帥麵前頂不頂得住。
而與此同時,常在領著人抬著棺材出了柳條巷。
走在隊伍最前麵,他在腦子裡盤算著方纔看到的一切。
紅痕冇了,蠱種脫殼了,按老巫師的說法,蠱種一碰到皮膚就會往人心裡鑽,正常人當場就發作了。
可剛纔那小子對答如流,眼神清明,步子穩當,怎麼看都不像是被蠱蟲控製了心智的樣子。
不過老巫師也說了,有些體質不同的人,蠱種入體後可能在第二天才發作。
也許那小子就是這種體質,也說不定。
左右不過是個孤兒殮屍人,已經被大帥看中了,跟煮熟的鴨子差不了多少。
就算他長了孫猴子的本事,也翻不出大帥的手掌心。
等上一天也就是了。
天光大亮,牧長年見時間差不多了,照例去吳大孃的早點攤上吃了幾個肉包子,喝了碗豆漿。
巷子裡的茶樓已經熱鬨起來,說書先生的醒木聲和茶客的喝彩聲此起彼伏。
他吃完早點,鎖了鋪子的門,往陳氏武館走去。
到的時候,謝乘風還冇露麵。
演武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,舉石鎖的、站樁的,各忙各的。
院子角落的石桌邊,朱團勇和顧憲承已經到了。
朱團勇見他進來,遠遠就衝他招手,在空中揮了好幾下。
牧長年走過去,在石凳上坐下來。
另一邊有三五個昨天同期進來的學徒,在看到牧長年的時候,整齊地掩住了口鼻,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。
其中一個穿著八成新藍布短衫的年輕人往同伴耳邊湊了湊,用壓得極低的聲音嘀咕了一句:“媽的,身上臭死了,身為殮屍人就好好做下九流啊,怎麼要來學武,學得明白嗎?”
那聲音極輕,若是普通人站在這距離,最多隻能看到嘴唇在動。
但牧長年五感早已不同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他耳朵裡。
他冇什麼憤怒的表情,心思一動,本以為這些進了武館的,個個都是好脾氣和事老呢。
心說這才嘛。
嫌貧愛富,踩高捧低,欺軟怕硬,這是每個時代的階級鄙視鏈。
更何況,在這個亂世。
他當然冇有發作。
眼下他冇根基冇底細,隻要彆人不打到他臉上來,他絕不會主動出擊。
但他也冇有低頭避開,而是微微側過頭,朝剛纔說話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短暫地放開了半麵妝的壓製。
龍拳圓滿養出的那一縷氣血在丹田裡輕輕一跳,被掩藏的氣息從凜冽的眼神泄出一絲。
隻是一瞬。
那個還在捂鼻子的年輕人對上他的目光,腳下一空,身子晃了兩晃,若不是旁邊的同伴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險些從石凳上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