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第一卷王夫妻 第28章 下聘禮

第28章 下聘禮媒人是孫老闆幫著請的。

王耀昌對著那份媒人名單看了半晌，眉心揉了又揉。

如今京城高層裡頭，人人都講\"文明婚禮\"，請媒人、換庚帖這些老規矩，早被新派人物嫌老土了。

可他要真把這些環節省了，不知道沈錚她爹會怎麼想他。他這位沈世伯，看著隨和，其實比誰都難伺候。

最後他還是拍了闆：請，按老規矩請。

媒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，丈夫早年在戶部當過差，說話行事都透著股\"官麵\"的利落。

她拎著王耀昌備好的禮盒登了沈府的門，跟沈兆霖和柳棠坐著喝了盞茶，客客氣氣地交換了門戶帖和八字帖，又客客氣氣地告辭出來。
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比王耀昌想象中順利得多。

老婦人回來向王耀昌稟報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：\"王旅長，等合完婚，就可以準備定親了。不知道您大小定都備下了沒有？\"

王耀昌從公文堆裡擡起頭：\"您放心，這些我都準備好了。\"

送走媒人後，他叫來趙副官：\"沈家那邊有沒有信來？\"

\"旅長，有的，剛遞過來。\"

王耀昌接過來拆開，自動跳過了沈兆霖那滿紙華麗得讓人頭疼的駢文，直接看到最後，奧租界，花園別墅，福特汽車。

他看完，眼睛也沒眨一下。

錢這東西，這個時候不花，等什麼時候花？留著過年嗎？

婚期定在明年二月。日子是合過婚的，黃道吉日，宜嫁娶。

訊息傳開之後，沈錚便開始把家裡的事務逐步移交。

沈家這幾年上上下下都是她在操持，如今要嫁人了，櫃上的鑰匙、鋪子的賬冊、各房用度的底檔，一樣一樣理出來，交給劉玉貞。

劉玉貞頭一回接手這些，心裡還有些發怵。可沈錚記錄的太詳細了，連每一項開支都寫了備註，筆墨清清楚楚地列在紙上，她照著辦就是。

看著小姑子風風光光地要嫁人了，劉玉貞心裡頭也高興。

她回孃家的時候，跟自己娘坐在炕上說話，嘴裡止不住地誇：\"真是頂頂好的事。我這個小姑子，真是一點心也沒讓家裡操，自己悶聲不響的就攀上這麼大一個官。\"

劉太太正在剝花生，聽她這麼說，斜了她一眼：\"你呀，也別光顧著說她。你和姑爺日子也不短了，怎麼不生一個？\"

劉玉貞早料到母親會有這一問，把早就預備好的話搬出來：\"娘，沈琮他還沒畢業呢。我們商量好了，等他畢了業再說。\"

劉太太倒是沒再催，點了點頭：\"你們有主意就好。不過我可提醒你，等給你小姑子添妝的時候，可別小氣。\"

劉玉貞一聽，立刻做出一副小孩模樣，往母親身上一靠：\"娘，你搞得我多小氣似的。不管啊，你今中午這頓飯可得管好我，不然我可不依。\"

劉太太被她的耍賴逗笑了，拿花生殼輕輕丟她：\"我看給你倆窩窩頭打發算了。\"

劉玉貞陪著笑鬧了一陣，才起身回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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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回到沈家，剛進二門就愣住了，院子裡大大小小的箱子擺了滿地，紅的、紫的、描金的、鑲銀的，一眼望過去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
\"娘...\"劉玉貞找到柳棠的時候，聲音還帶著驚訝，\"院子裡那些都是小妹的聘禮？\"

柳棠正坐在花廳裡喝茶，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：\"是呀。我原以為他就備個意思，沒想到一箱一箱擡進來，我都沒數清楚。\"

劉玉貞接過聘禮單子一看，先是一愣，接著咋舌：\"乖乖，這可真夠貴重的。\"

沈錚坐在一旁，低頭喝茶不說話，她這段日子過得確實省心。

王耀昌把上上下下的事都攬了過去，她隻需等著出嫁就是。

可心裡甜歸甜，她也沒閑著。她早早打定了主意，沈家那兩個鋪子她一個也不帶走，都留給沈琮。

新式的買賣她已經在琢磨了，她聽盛公子提起過，一開始她也沒認真想。

可仔細打聽過才知道，如今京畿一帶的煤礦大有可為，那賣炭的營生被稱作\"黑色黃金\"。她背靠著王耀昌，打算拿下一部分煤炭開採權。

孫老闆的訊息比誰都快。

聘禮的事剛定下來，他就巴巴地安排人送了一份賀禮過來。

他在屋裡走來走去，邊想邊搖頭：自己這媒人當得不算稱職，滿打滿算就起士林那回幫了沈錚一把。如今要是再不露露臉，等人家兩口子和和美美了，哪還有他什麼事？

已是深秋，摺扇早就收起來了。他兩手空空沒得把玩，隻能晃晃腦袋，自言自語地唸叨：\"這才幾個月功夫，王耀昌就是沈錚的囊中之物了。英雄難過美人關，這話說得可真是一點不差。\"

王耀昌和沈錚的婚事一定下來，多少人都在看著。

北洋那些大佬們聽說了，有的是付之一笑，有的私下裡撇嘴，都覺得王耀昌這種出身，好不容易爬到這位置，再不濟也該娶個家裡帶兵的姑娘，往後彼此照應。

那姑孃家裡有什麼？她爹那些酸文章嗎？

這些話自然不會傳到兩口子耳朵裡。

也沒人能想到，這夫妻倆日後會攪動多大的風浪，足以讓那些看笑話的人，連笑都笑不出來。

晚上沈琮從學校回來，不知哪根筋又搭錯了。

一進屋就把劉玉貞摟住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壯懷激烈的勁兒：\"貞娘，你放心，以後我一定讓你住上小洋樓！\"

劉玉貞靠在他懷裡，麵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在嘆氣：我的大少爺，咱可別再折騰了。

上回沈琮被抓的事，她是真嚇著了。

那幾天她嘴上不說，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聽著外頭一點動靜就心驚肉跳。

後來人平安回來了，她纔算放下心，可從那以後，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，什麼大富大貴，都不如平平淡淡來得踏實。

沈錚在前頭衝鋒陷陣，她在後邊坐享其成就很好，何必非要自己也撲上去折騰？

沈琮還在那兒晃她：\"貞娘，你怎麼不說話？你信不信我？\"

劉玉貞把眼睛一閉，呼吸放緩，裝出一副已經睡著的模樣。

沈琮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，低頭一看，妻子已經\"睡\"過去了。他隻能輕輕嘆了口氣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也躺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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