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第一卷王夫妻 第27章 挑房子

第27章 挑房子沈錚被趙副官送到營地門口的時候，日頭已經升到半空。

她換了一身新做的上衣下裙，裙子剛好蓋住小腿的一半，走起路來輕輕擺著。

趙副官把人送到二門，放輕了聲音往裡招呼：\"旅長，沈姑娘來了。\"

裡頭應了一聲，門簾一掀，王耀昌抱著珍珠迎出來。

他今天沒穿軍裝外套，一件棉布襯衫鬆鬆垮垮地紮在深藍色軍褲裡，家常得很。腰帶也沒係，領口的釦子鬆開一顆，露出一點小麥色的麵板。懷裡那隻小白狗正伸著舌頭往他下巴上舔，被他偏頭躲開。

\"錚妹~\"他抱著珍珠朝沈錚打了招呼。

沈錚走過去，珍珠的小舌頭立刻熱情地貼上來，在她手背上、指尖上亂舔一氣。沈錚被舔得又癢又好笑，一邊躲一邊開口：\"三哥上午好。\"

王耀昌看著麵前這個乖順的姑娘，隻覺得她今天哪哪兒都合他的眼緣。

他把珍珠放下來，珍珠一著地就繞著沈錚的小腿打轉，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。

沈錚蹲下來揉了揉珍珠的腦袋。

珍珠的毛被她揉亂了，自己抖了抖，又貼著她的裙邊跑了一圈。

\"這個傢夥，見了錚妹高興得不行。\"王耀昌叉著腰，用下巴點了點珍珠，那語氣像是在跟小孩說話。

沈錚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沾的狗毛。王耀昌湊過來半步：\"錚妹，咱去吃飯吧？\"

今兒這頓飯，是王耀昌自己做的。

一張不大的方桌擺在窗邊，桌麵上擺著四碟菜，

王耀昌進來時係著一件藍布圍裙，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來。

圍裙對他這身闆來說有些小了，係帶在背後勒著，顯得有點滑稽。他見沈錚站在門口盯著他看，難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把圍裙解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，說：\"坐，坐下吃。\"

沈錚在桌邊坐下，目光掃了一圈桌麵，又落到王耀昌麵前那隻小竹筐裡，裡頭擱著幾個玉米麪的窩窩頭，圓鼓鼓的，顏色金黃，冒著熱氣，穀物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
王耀昌拿起一個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起來，嚼得又香又滿足。

沈錚家的主食向來是米飯，窩窩頭她見過，可多是在街上賣吃食的攤子上，灰撲撲的，硬邦邦的，看著就沒多少胃口。

王耀昌手裡這種圓潤光潔、顏色好看還冒著熱氣的窩窩頭，她真是頭一回見。

她正看著那窩窩頭髮愣，王耀昌就已經掰了半個遞過來：\"錚妹，嘗嘗？\"

\"三哥，我吃不了這麼多...\"

\"吃吧，吃多少算多少。\"

沈錚接過來，咬了一口。入口暄軟，嚼起來帶著微微的甜味，而且居然是發麵的，一點也不噎人。

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。

\"好吃嗎？\"王耀昌已經停下了筷子，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。

\"好吃的。\"沈錚捧著那半塊窩窩頭，點了點頭。

王耀昌一下子樂了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連眼角都堆起了笑紋：\"錚妹，這是我自個兒蒸的。\"

沈錚嘴裡還嚼著，臉上的驚訝卻怎麼也沒遮住。王耀昌看見她那副表情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他在老家是老小，上頭兩個哥哥，農忙時家裡人都下了地，他打小就得自己做飯。

後來進了北洋軍，先在夥房幫過兩年忙，揉麪、蒸饅頭、炒大鍋菜，雖然現在日子早就好過了，可招待沈錚，他還是想做幾個自己拿手的菜。

吃到尾聲，沈錚那半塊窩窩頭還剩一些，實在吃不下了。她剛要把筷子放下，王耀昌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把她手裡剩下的那點接過去，塞進了自己嘴裡。

沈錚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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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頭喝茶，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
珍珠就在這時候噠噠噠地跑進來，後腿一蹬，三兩下就跳上了沙發，一頭紮進沈錚懷裡。

沈錚沒防備，被它撲得往後一倒，後背陷進沙發裡，珍珠就趴在她胸口，用小爪子扒拉她的衣領，尾巴搖得像個小馬達。

沈錚被它逗得咯咯笑，一邊笑一邊伸手去攔它，珍珠卻更來勁了，把腦袋往她下巴底下拱。

王耀昌坐在一旁，歪著頭看她們鬧。陽光從窗子照進來，落在沈錚的頭髮上，亮晶晶的。

她笑得眉眼彎彎的，珍珠在她懷裡滾來滾去，兩個小東西窩在一起，看得他心頭滿滿的。

他看著看著，忽然站起身，走到辦公桌後麵，翻出幾本畫冊，又走回來，在沈錚旁邊的沙發上坐下，把畫冊遞過去。

\"錚妹，你看看這些。\"

沈錚撐著沙發坐起來，珍珠不甘心，又往她腿上爬。王耀昌伸手把珍珠撈過來，擱在自己膝頭，騰出地方讓她翻畫冊。

畫冊裡印著各式各樣的汽車和房子，彩色的插畫，有些是洋人做的廣告，有些是從上海帶回來的樣冊。轎車、敞篷車、吉普車，還有天津租界裡新式洋樓的外觀和內景圖。

\"你拿回去慢慢挑，\"王耀昌說，\"讓伯父伯母也看看。挑個合你心意的就行。\"

他的語氣溫和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篤定。

沈錚翻了兩頁，擡起頭看他：\"三哥，這怎麼好...\"

\"有什麼不好的。\"王耀昌打斷她，把珍珠往自己懷裡攏了攏，\"你先看看，不用急著定。看好了跟趙副官說一聲，我去辦就是。\"

沈錚把畫冊合上，抱在懷裡，輕聲說了句\"好\"。

王耀昌轉過臉，沖她笑了笑。

沈錚回了家，坐在柳棠屋裡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
沈兆霖坐在一旁聽完了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問：\"就這些？沒了？\"

\"沒了。\"沈錚坐在柳棠旁邊，乖乖地點頭，\"他就說了這些。\"

沈兆霖搓了搓手指，像是不太滿意這個答案，可又挑不出什麼毛病。柳棠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，對沈錚說：\"錚姐兒，你先回房歇著吧，我跟你爹說幾句話。\"

沈錚起身出去了。

柳棠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開口：\"老爺，房子這事，既然他願意讓咱們來挑，咱們也不好推三阻四。選房子除了看地段和大小，最要緊的還是鄰居。不如差了長隨去打聽打聽，那幾套房子附近住著的都是什麼人，心裡有了數，再下決定。\"

沈兆霖聽完，沒說什麼，隻點了點頭，起身去了書房。

柳棠坐在榻上，手裡摩挲著一枚玉扣。

過了片刻，她讓人把沈錚重新叫回來。沈錚進了屋，柳棠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。

\"錚姐兒，娘跟你說句要緊話。\"

沈錚看著母親的神色，坐直了些。

柳棠壓低了聲音，\"嫁進去以後，別急著要孩子。\"

柳棠握住她的手，\"娘生你和你哥哥那會子，差點送了半條命。龍鳳胎說是祥瑞，可那罪隻有我自己知道。你還小，他比你大那麼多，萬一急著要……你記住了，孩子一定要隔幾年再要，千萬別連著生。回頭我去找你姥姥多討幾份調理的方子，你照著吃。\"

柳棠很少有這樣如臨大敵的時候。

沈錚看著母親，她反手握住柳棠的手，用力點了點頭：\"娘，我記住了。\"

柳棠看了她一會兒，才慢慢鬆開手，靠回引枕上，笑了一下，語氣重新鬆快起來：\"行了，房子的事，我跟你爹會替你挑最好的。你回房去吧。\"

出了門，沈錚站在廊下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院子裡綠意盈盈，沈錚伸手摸了摸一片剛生長出來的嫩綠葉片，葉片柔軟還帶著點濕潤。

摩挲了兩下，她鬆開手，擡腳往後罩房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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