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醫療急救室的空氣凝滯如膠。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在幾次令人絕望的平直後,終於掙紮著重新起伏,但節律紊亂,峰穀低矮,像垂死者最後斷續的喘息。
柳月如臉上戴著呼吸麵罩,胸膛在呼吸機作用下規律地起伏,可臉色依舊是一種死氣的灰白,眼皮下眼球快速顫動,卻不見蘇醒跡象。
“暫時穩住了。但大麵積心肌損傷,神經功能恢復……不樂觀。即使醒來,大概率也是重度認知障礙,或者……”主治醫師摘下無菌手套,額發被汗水浸透,後麵的話沒說,但意思明確:最好的結果,也是一個活著的軀殼,再難開口。
我站在觀察窗外,隔著玻璃看著裡麵那具被儀器管線纏繞的軀體。燈光慘白,將她臉上每一道細微的皺紋、每一處不自然的僵硬都照得清晰。
她左手手腕處,一個米粒大小的新鮮縫合傷口,是植入物取出後留下的。阿蠻遞過來的密封袋裡,是那枚燒毀的微型膠囊殘骸,以及一小塊比芝麻還小的、疑似生物感應晶元的焦黑碎片。
“植入位置在左胸第三肋間隙深層,緊貼心包,是非常專業的外科手法。膠囊外殼是高強度耐腐蝕合金,內部晶元結構自毀得很徹底,但殘留的發射端特徵頻率,匹配北約早期一款軍用單兵定位/生命體征監測信標,
型號‘渡鴉-7’,二十年前的產品,但改裝過,功耗極低,待機壽命超長。”阿蠻聲音壓低,“觸發機製應該是預設的生理閾值,比如心率驟停或血壓歸零。
但‘渡鴉-7’本沒有主動激發心臟事件的功能。要麼她本身心臟就有嚴重隱疾,要麼……有我們沒發現的、更精密的刺激裝置,或者,是外部遠端啟用了某種……內建藥物緩釋係統。”
外部啟用?我看向急救室內那些複雜的監控螢幕。如果柳月如體內不止一個“渡鴉”,如果她本身就是個行走的、可遠端控製的“定時炸彈”或“資訊源”……
“她入境後的醫療記錄,全是坤哥的私人醫生經手,檔案加密等級最高。我們的人隻接觸過常規體檢,沒發現異常。”
阿蠻繼續彙報,“但根據她日常用藥(抗焦慮、鎮靜)的代謝資料模型反推,她的心臟負荷可能常年處於臨界狀態,任何劇烈刺激都可能誘發急症。
今晚……吳敏登的到來,或者她感知到的其他威脅,可能就是那根稻草。”
是吳敏登的“黃雀在後”言論刺激了她?還是她“聽”到了我們與吳敏登的交談?亦或是……那個神秘的“阿塔”或他背後的人,發射了啟用訊號?
“那個‘龍婆炎’和清邁信託,有眉目了嗎?”我將視線從柳月如身上移開。
“清邁那邊反饋,確實有‘蘭納遺產’這個信託,註冊在開曼,實際控製人層層代持,查不到源頭。受益人頌莎瓦蒂,二十八歲,公開資訊是清邁大學藝術史講師,背景乾淨,社交簡單。
但她的銀行流水顯示,每月固定有一筆來自歐洲的匿名匯款,數額不大,剛好覆蓋她體麵生活的開銷。她居住的公寓安保級別很高,鄰居說她深居簡出,偶爾有訪客,都是開車直接入庫,看不到臉。”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