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通話,書房重新陷入沉寂。檯燈的光暈在桌麵上晃動,像一隻窺視的眼睛。
我拿起柳月如給的那個牛皮紙信封,抽出裡麵的東西。幾張發黃的舊照片,畫素很低,是那種老式傻瓜相機拍的,畫麵模糊,大多是泰北清邁一帶的街道、寺廟、集市背景,沒有清晰人臉。
幾張手寫筆記,字跡娟秀卻潦草,記錄了斷斷續續的線索:“1998年春,湄宏順鎮,接生婆阿贊瑪回憶……”“疑似經手人,綽號‘蛇頭炳’,已故。”
“孩童左肩胛骨下有一小塊硃紅色胎記,形似蝴蝶……”“收養家庭可能姓‘披拉’或‘頌猜’,從事旅遊業……”
還有一張剪報,是多年前一則關於清邁孤兒院火災的舊新聞,日期模糊,柳月如在“三名兒童失蹤”一行字上畫了個圈。
線索零碎,真假難辨,且時隔二十餘年,查證難度極大。但這正是柳月如高明之處——
她給出了希望,卻是一團迷霧,讓我必須持續投入資源,也就必須持續“保”著她。那個孩子若真活著,如今也該二十多歲了,
會在哪裡?做什麼?知道自己身世嗎?坤哥是否其實早有察覺,隻是秘而不宣?
就在這時,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,特殊的節奏,兩短一長,是自己人。
“進。”
門無聲滑開。阿蠻站在門口,他已換了身乾淨的黑衣,但眉宇間的疲憊和某種更深沉的凝重並未散去。
他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。
“薇姐。”他走進來,將平板放在桌上,調出一段視訊監控畫麵,“您看看這個。是關於……夫人的。”
畫麵是府房地下二號套房的客廳。柳月如並沒有睡,她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,但目光並沒有落在書頁上,而是看著前方的虛空。
過了幾分鐘,她忽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——她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然後緩慢地、極其彆扭地,做了一個類似於捏碎什麼東西的手勢,接著,又將手掌橫在脖頸前,輕輕一劃。
動作很輕,很快,若非高清攝像頭捕捉,幾乎像無意識的抽搐。做完後,她神色如常,繼續“看書”。
“這個手勢,重複了三次,每次間隔大概十分鐘。”阿蠻指著時間軸標記,“我諮詢過行為分析組,這不像是無意識動作,更像是某種……接頭或自我確認的訊號。而且,”
他切換畫麵,是套房衛生間的隱蔽角度,“她在浴室洗漱時,對著鏡子,用口紅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很小的、像字母‘K’又像折線的符號,洗完澡後又擦掉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柳月如果然不簡單。這些動作,如果是某種暗號,她在發給誰看?給監視她的人看?還是……這房間裡另有玄機?
“查過房間嗎?”
“裡裡外外查了三遍,沒發現竊聽或針孔。除非是極其隱蔽的一次性納米級裝置,或者……是我們內部的人有問題。”阿蠻聲音低沉,“還有,她在仰光醫院的搶救,可能不隻是演戲。
我們劫她的時候,她包裡確實有治療心律失常和焦慮症的進口葯,而且用量不輕。她身體可能真有隱患,這也可能是她急於脫身的原因之一。”
一個有病的、掌握秘密的、會用暗號的女人,主動尋求合作,又可能另有所圖。局麵比預想的更複雜。
“坤哥那邊,有什麼關於柳月如病史的說法嗎?”
“坤哥的私人醫生是我們的人,但他嘴很嚴。隻說夫人長期失眠,需要藥物輔助,具體情況隻有坤哥和主治醫師知道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頭痛隱隱發作,像有細針在顱內攪動。今晚流的血太多,算計太多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“阿蠻,你怎麼看柳月如這個人?”我忽然問。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