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我閉上了嘴。所有的籌碼都已攤開,所有的底牌都已亮出。是生是死,是成為合夥人還是變成下一具地毯上的屍體,就在坤哥一念之間。
坤哥重新靠回高背椅,雙手十指交叉,放在身前。他不再看我,而是將目光投向前方的監控牆,那數十個無聲跳動的畫麵,像這個龐大罪惡帝國的冰冷脈搏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珍姐的血跡在地毯上緩慢擴大,空氣中血腥味更濃。我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。
不知過了多久,坤哥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,聽不出任何情緒:
“五五開,不可能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但他接著說道,目光從監控牆上移開,重新落回我身上,鏡片後的眼睛深不見底:
“不過,你的命,和你手裡那個‘玩具’,確實值點價錢。珍姐的位置,也確實是空了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“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。一個證明你值這個價錢的機會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接手珍姐留下的一切內部管理事務,包括順風樓、雲煙樓、懲戒體係。你有獨立的處置權,但重大決策和人事任免,需要報備。每月的利潤,你可以抽兩成。不是股權,是績效分成。做得好,份額可以談。做不好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目光掃過珍姐屍體的餘韻,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。
“至於你那個‘小玩具’,”他指了指移動硬碟,“我會讓人檢查。如果是真的,並且你能保證它‘安全’,那麼它就是你的護身符之一。但記住,任何護身符,都有失效的時候,尤其是當它變得礙事的時候。”
兩成。不是五成。而且沒有股權,隻有臨時授權和績效分成。距離我提出的“五五開”相差甚遠。
但這已經是絕境中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。他沒有殺我,甚至給了我一個位置,一個施展的平台。更重要的是,他承認了我手裡籌碼的威懾力,並默許了我用它自保。
這不再是單純的脅迫與求生,而是一場危險而脆弱的……合作開端。
“成交。”我沒有任何猶豫,立刻應下。此刻的我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,能活下來,能拿到一定的權力和利益,已經是從老虎口中奪下的又一塊肉。
坤哥似乎對我的乾脆有些意外,但也僅此而已。他按下了扶手邊一個隱藏的按鈕。
暗門無聲滑開,兩個穿著黑色西裝、麵無表情、氣息精悍如獵豹的男人走了進來,對地上的珍姐屍體視若無睹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“帶江總去處理一下傷口,換身衣服。”坤哥吩咐道,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,“然後,把珍姐辦公室的許可權金鑰和核心賬目移交給她。從此刻起,內部事務,由她暫代。”
“是,坤哥。”兩個男人應聲,然後轉向我,微微躬身,動作標準卻毫無溫度:“江小姐,請。”
我看了一眼坤哥,他已然轉回了高背椅,重新麵向那麵巨大的監控牆,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珍姐漸漸僵硬的屍體,和那塊靜靜躺在小幾上的移動硬碟。
然後,我轉身,跟著那兩個沉默的男人,走出了這間充滿血腥、監控和無聲交易秘密房間。
門在身後輕輕合攏。
我知道,我走出了老虎籠,卻踏入了一個更大、更複雜、規則也更殘酷的鬥獸場。
而坐在鬥獸場最高處包廂裡的那個人,剛剛給了我一把生鏽的匕首,和一個隨時可能被收回的、角鬥士的資格。
遊戲,升級了。
賭注,是我的命,和更多人的命運。
我握緊了拳,指甲掐進掌心尚未癒合的舊傷,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後的清醒。
江薇的時代,或許還沒開始。
但珍姐的時代,已經隨著地毯上那攤尚未乾涸的血,徹底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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