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五開”。這三個字,在瀰漫著血腥味和監控冷光的秘密房間裡,顯得如此荒謬,如此不自量力。
一個剛剛從虎口逃生、挾持人質、滿身血汙、朝不保夕的“豬仔”,對著掌控整個緬北片區龐大黑暗產業、生殺予奪的皇帝,提出了平分江山的條件。
坤哥臉上那層儒雅的平靜,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的深潭,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。
不是憤怒,也不是嘲笑,更像是一種……被意外勾起的、冰冷的興味。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點,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的時間,比剛才長了半秒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沒有暴怒,沒有嗤笑,也沒有像對待珍姐那樣抬手一槍。
他似乎在思考,在權衡。這短暫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種訊號——他沒有把我的話當作瘋子的囈語隨手處理掉,他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背後的邏輯、籌碼,以及……價值。
“五五開。”他終於緩緩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語調平穩,聽不出喜怒,“指的是什麼?KD園區的利潤?管理權?還是……整個盤子?”
他沒有問“憑什麼”,而是直接問“指什麼”。這意味著,他認可了我有“開條件”的資格,現在進入討價還價的環節。生死一線,暫時向後挪了半步。
“KD園區,隻是開始。”我穩住心神,強迫自己與他對視,不露怯意,“我要這裡一半的決策權,一半的利潤分成。不是分紅,是股權。我要從‘豬仔’,變成‘合夥人’。”
頓了頓,我補充道,目光掃過地上珍姐逐漸冰冷的屍體:“順便,接手她留下的……
所有事務。包括對內的‘規矩’,和對外的‘聯絡’。”
坤哥的嘴角,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,那絕不是一個笑容,更像是一種冰冷的、帶著審視的玩味。
“野心不小。”他評價道,語氣依舊平淡,“但胃口太大,容易撐死。
你憑什麼認為,你有能力接得住?就憑你弄死了一隻餓了幾天的老虎,挾持了一個蠢女人,還有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移動硬碟上,“這個不知道真假的‘小玩具’?”
“就憑我能從水牢、從666包廂、從老虎籠裡活著走出來,站在你麵前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說,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,“就憑我知道怎麼讓下麵的人怕,也知道怎麼讓他們‘心甘情願’地創造價值。就憑我比珍姐更狠,也更清楚……像我們這樣的人,最怕什麼,最想要什麼。”
“至於這個‘玩具’,”我舉起移動硬碟,在監控螢幕幽藍的光線下,它反射著冷硬的光澤,“你可以試試它的真假。但試錯的成本,坤哥,您比我清楚。”
“有些東西,一旦見了光,就不是殺一兩個人、關停一兩個園區能平息的了。它綁著我的命,也連著這個盤子的根基。”
我把移動硬碟輕輕放在旁邊一張同樣線條冷硬的金屬小幾上,發出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“五五開,不是乞討,是合作。”我看著坤哥,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,“你需要一把更快、更利、也更瞭解‘獵物’的刀,去切開越來越難啃的骨頭,去管住下麵越來越躁動的人心。而我,需要一張足夠高的桌子,和一副足夠結實的鎧甲。”
“珍姐死了,你需要人頂上去。外麵那些人,”我指了指監控牆,“他們服的是你的威,怕的是你的槍,但管著他們吃喝拉撒、賞罰生死的,不能永遠隻是一個影子。你需要一個看得見、摸得著,能讓恨也讓人怕的‘執行官’。林雪不行,她格局太小,私心太重。王亮、獨眼龍之流,更是廢物。”
“我能做那把刀,也能做那個執行官。”我的聲音低了下去,卻更清晰,“條件就是五五開。您出地盤,出資源,出最後的裁決權。”
“我出這條命,出這些年在地獄裡學會的所有‘本事’,出這個‘炸彈’的保險栓。我們一起,把KD園區,還有它後麵連著的所有線,理得更順,賺得更多,也……紮得更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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