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紋鎖發出輕微的“嘀”聲,厚重的、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暗門向內滑開,露出後麵一片與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空間。
沒有預料中的極致奢華或陰森恐怖。房間不大,甚至可以說有些簡樸。牆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質,地麵鋪著深色地毯,吸走了所有腳步聲。
沒有窗戶,光線來自隱藏在吊頂邊緣的柔和燈帶,將房間照得明亮卻無影,讓一切都無所遁形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類似雪茄、舊書和昂貴電子裝置混合的、冷冽而潔凈的氣息。
房間中央,背對著門,擺放著一張寬大的、線條冷硬的黑色高背椅。一個男人坐在椅中,隻能看到修剪整齊的灰白短髮,和挺括的深灰色西裝上衣的肩部輪廓。
他麵前是一整麵牆的液晶螢幕,此刻分割成數十個畫麵,無聲地播放著園區各個角落的實時監控——
從大門崗哨到電詐樓工位,從雲煙樓走廊到懲戒區入口,甚至包括……666包廂外此刻空蕩的走廊,以及老虎籠前幾個驚慌失措的看守身影。一切,盡收眼底。
珍姐一進門,所有的強作鎮定和怨毒瞬間土崩瓦解,被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取代。她甚至沒等我推搡,就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手腳並用地朝著那張高背椅爬去,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:
“坤、坤哥!救我!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!她挾持我,用簪子抵著我脖子,逼我開啟電腦,拿走資料!
她還……她還設定了一個加密炸彈,說隻要她出事就會自動公開!坤哥,我是被逼的!我對您忠心耿耿啊坤哥!”
她的哭訴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刺耳而卑微。高背椅上的男人,坤哥,彷彿沒有聽見,連肩部的線條都沒有絲毫變化,依舊靜靜地麵向著監控牆。
就在珍姐快要爬到椅子旁,伸出手似乎想去抓坤哥褲腳的那一刻——
坤哥放在扶手上的右手,極其隨意地動了一下。
一道短促的、被消音器壓抑過的悶響,在安靜的房間裡突兀地炸開。
“噗。”
聲音不大,卻讓我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。
珍姐向前爬行的動作猛地僵住,額頭上赫然多了一個花生米大小的、邊緣整齊的孔洞。
她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混合了哀求、驚愕和難以置信的怪異狀態,眼睛瞪得極大,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然後,她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,軟軟地向前撲倒,額頭磕在地毯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,暗紅的血液迅速在她臉下洇開,染紅了昂貴的深色地毯。
自始至終,坤哥沒有回頭,沒有說一個字。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沾染在袖口的灰塵。
乾淨,利落,無情。
巨大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我,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不是因為珍姐的死——她死有餘辜——而是坤哥這種視人命如草芥、甚至懶得聽一句辯解、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絕對冷漠和掌控力。在他麵前,珍姐這樣在園區叱吒風雲的二把手,與一隻煩人的蒼蠅沒有任何區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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