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房裡瀰漫的血腥與死寂,被門外驟然逼近的、充滿怒意的腳步聲踏碎。那腳步聲不疾不徐,卻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神經上,帶著久居上位的壓抑怒火和某種被冒犯的、近乎暴虐的冰冷。不止一個人。
蜷縮在角落陰影裡的我,緩緩抬起了被乾涸血汙板結粘連的眼皮。
身體各處傳來的、被短暫求生欲壓製的疼痛,此刻又清晰地泛了上來,但我沒有動,隻是將身體縮得更緊,右手在身後,緊緊握住了那根沾滿血垢、尖端卻依然銳利的腿骨,左手則虛按在地麵,指尖能觸碰到那截冰冷的金屬條。
“砰!”
鐵籠的門被粗暴地一腳踹開,震得整個籠子都嗡嗡作響。慘白的手電筒光率先刺入,隨後,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是珍姐。
她今天沒穿旗袍,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褲裝,外麵披著一件同色的羊絨披肩,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,插著一支碧玉簪子。臉上妝容精緻,但眉宇間凝聚的陰鷙和怒火,卻讓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顯得格外冰冷猙獰。
她站在門口,沒有立刻進來,目光先掃過籠內——掠過那具已經散發出不祥氣息、被我啃食得麵目全非的龐大虎屍,最後,定格在蜷縮在血汙中、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我身上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,即便以她的城府,眼底也迅速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,以及被挑釁後勃然而起的、更加森寒的怒意。
她珍愛的“寵物”,她用來立威、行刑的工具,竟然被這個她視為螻蟻、隨手可以捏死的女人,以如此野蠻、如此不堪的方式“處理”掉了!這不僅僅是損失一隻猛獸,更是對她權威**裸的踐踏和羞辱!
“好,很好。”珍姐的聲音響起,不高,卻像冰錐刮過鐵皮,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江薇,我倒是小看你了。看來水牢、接客、甚至老虎……都沒能磨掉你這身賤骨頭裡的那點反性。”
她往前踏了一步,走進了籠子。濃烈的血腥和腐敗氣息讓她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但她沒有掩鼻,隻是用那種打量死物般的冰冷目光看著我:“本來,看在你還能掙點錢的份上,想留你一條賤命。現在看來,是留不得了。”
她微微側頭,對身後吩咐:“拖出來。手腳乾淨點,別讓她死得太痛快。這身骨頭,正好拆了喂狗。”
“是,珍姐。”
兩個穿著黑色製服、身形魁梧的看守應聲從她身後閃出,走進了籠子。他們手裡拿著電擊棍和繩索,臉上是執行任務時的漠然,但在看到籠內景象,尤其是那具虎屍時,眼神裡也難免流露出一絲驚悸,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和不易察覺的忌憚。能弄死餓虎還活下來的人,哪怕看起來奄奄一息,也絕不可小覷。
但他們終究是聽命行事的打手,很快壓下那絲情緒,一左一右,朝著我逼近。電擊棍頂端劈啪閃爍著幽藍的電弧,在昏暗的籠內格外刺眼。
我知道,最後的時刻到了。珍姐親自來,帶著處決的命令。不反抗,下一秒就會被電暈,然後像她說的那樣,被“處理”掉,拆成零件,或者以更不堪的方式消失。反抗,或許也是死,但至少,能拖個墊背的,能咬下仇人一塊肉!
就在左邊那個看守伸出戴著防割手套的手,試圖來抓我胳膊的瞬間——
我動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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