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條粗糙的稜角硌進掌心,帶來細微的刺痛,卻讓我昏沉的意識獲得了一絲病態的清醒。
我將它緊緊攥在右手,尖端朝內,貼著大腿外側藏好,用破爛的衣料虛掩著。左手的手指,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無意識地劃動,彷彿在模擬某種軌跡,計算著角度和距離。
“劊子手”依舊在假寐,胸腹緩慢起伏,但那雙半闔的獸瞳偶爾掃過的冰冷目光,提醒我它從未真正沉睡。它吃飽了,此刻更多是懶洋洋的休憩,但野獸的本能讓它對籠內的一切,尤其是我這個唯一的“活物”,保持著居高臨下的監視。
我等待的時機,是它進食後最滿足、也最鬆懈的那段時間。而誘餌,是我自己。
接下來的兩天(或者更久,時間感已經混亂),我調整了自己的狀態。我讓自己看起來更虛弱,更不堪一擊。
我故意在它進食時,發出更明顯的、因為飢餓和恐懼而產生的嗚咽和顫抖。我挪動時更加遲緩笨拙,甚至有一次“不小心”踢到了一塊碎骨,發出聲響,在它警覺抬頭的瞬間,立刻瑟縮成一團,做出極度恐懼的樣子。
我要讓它深信不疑——我隻是一個沒有任何威脅、隨時可能自己斷氣的儲備糧。
同時,我繼續用各種令人作嘔的方式維持生命。舔舐地麵未乾的血汙,啃嚼乾枯的草根,甚至利用“劊子手”方便後不久,地麵未滲乾的尿液水漬(這需要極大的心理克服,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)。
我的身體持續衰弱,頭暈和幻覺更頻繁,但這副模樣,恰恰是我需要的偽裝。
那截金屬條,我利用它休息背對我的短暫片刻,在身後粗糙的水泥地麵上,用盡全身力氣,反覆摩擦它的尖端,試圖讓它更加銳利。每一次摩擦,都發出極其輕微、幾乎被它呼吸聲掩蓋的“沙沙”聲,而我全身的神經都繃緊到極限,隨時準備應對它可能突然的轉身。進展緩慢,但金屬尖端似乎確實變得更亮、更瘮人了一些。
機會,在又一次投喂後降臨。
這次扔下的是一隻不大的野豬,體型比之前的野狗小,但似乎更肥嫩。“劊子手”顯然對這頓美餐很滿意,它撕開野豬柔軟的腹部,大快朵頤,享受地咀嚼著內臟和肥肉,發出愉悅的呼嚕聲。
飽食之後,它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踱開休息,而是就趴在離殘骸不遠的地方,懶洋洋地舔著爪子,清理鬍鬚上的血漬,琥珀色的眼睛滿足地半眯著,尾巴悠閑地輕輕擺動。它離我所在的角落,比以往任何一次吃飽後都要近,大概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。
更重要的是,它是側對著我的。它將相對脆弱的頸側和部分胸腹暴露在了我這個方向。這是一個習慣性的、基於絕對力量優勢的鬆懈姿態。
在它眼中,我這個角落裡的“廢物”,大概和籠子裡的鐵欄沒什麼區別,不構成任何威脅。
我的心跳驟然加速,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轟鳴。就是現在!等它徹底趴下或者轉身,機會就溜走了!
我沒有立刻動。而是繼續蜷縮著,頭埋在膝蓋裡,身體微微顫抖,發出低低的、痛苦的呻吟,像是因為虛弱和恐懼到了極點。但我的眼睛,從臂彎的縫隙裡,死死鎖定它的脖頸下方,那一處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、皮毛相對較薄的地方。那裡,有大血管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的「站內信」功能已經優化,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, 請到使用者中心 - 「站內信」 頁麵檢視!
應廣大讀者的要求,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