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雲煙樓頂層那間專屬於我的、隔音絕佳的休息室裡。這裡沒有監聽裝置,沒有攝像頭,隻有厚重的帷幕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燈光與聲響。
房間裡隻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,光線勉強勾勒出昂貴沙發和吧檯的輪廓。我麵前放著一杯琥珀色的酒,冰塊早已融化,稀釋了濃烈的酒精,我卻一口未動。
不需要看,也不需要聽。我能想象出666包廂裡正在發生的一切。那些經過設計的“節目流程”,那些被鏡頭放大、被無數匿名目光舔舐的羞辱與痛苦,那些野獸的喘息與女人的哀嚎……所有的細節,在命令下達的那一刻,就已經在我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。
此刻,它們正通過電波,通過光纖,變成一串串冰冷的資料和沸騰的慾望,投射在無數塊螢幕之上,餵養著那些躲在暗處的蛆蟲。
也包括……曾經的我。
不,或許現在也是。隻是角色調換了。
我端起酒杯,指尖感受著玻璃的冰涼,卻沒有送到唇邊。隻是看著杯中晃動的、顏色曖昧的液體,映出自己模糊而冷硬的倒影。
恨嗎?
當然恨。恨林雪的背叛,恨紅姐的推波助瀾,恨吳老闆的淩虐,恨這個吃人園區的每一塊磚石。
但此刻,當報復以最徹底、最公開、最羞辱的方式降臨到她們身上時,那股支撐我走到今天的、熊熊燃燒的恨意,似乎並沒有轉化為預想中的酣暢淋漓。它像燒盡的炭火,外表依舊滾燙,內裡卻開始透出一種冰冷的、灰燼般的空虛。
我隻是做了他們認為“正確”的事,用了這裡通行的“規則”。以眼還眼,以牙還牙,而且,加倍奉還。
僅此而已。
就在這冰冷的思緒中,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,三下,間隔均勻,力度剋製。
是阿亮。
“進。”我放下酒杯,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空洞。
他走進來,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微微躬身,聲音平穩地彙報:
“薇姐,直播結束。資料……遠超預期。”
他沒有詳述“遠超預期”具體意味著多少打賞,多少觀看峰值,多少瘋狂的彈幕。那些數字對我而言沒有意義,隻是這場“表演”成功與否的冰冷註腳。阿亮懂得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
“人呢?”我問,目光落在融化的冰塊上。
“林雪和紅姐,”阿亮頓了一下,似乎在選擇最準確的辭彙,“已失去意識。按您的吩咐,‘節目’結束後,已做初步……清理。”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,聽不出情緒,“直播錄影?”
“母帶和所有備份已按最高密級封存,僅您一人有調閱許可權。網路推流已切斷,所有快取正在被技術部徹底清除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擺擺手,示意這不重要。傳播出去又如何?不過是讓“薇姐”這個名字,在更黑暗的領域裡,增添更多令人恐懼的傳說。在這片土地上,恐懼,有時候比金錢更有用。
我沉默了片刻,休息室裡隻剩下空調低沉的執行聲。阿亮垂手靜立,等待著下一個指令。
窗外,是緬北深沉無邊的夜,園區各處的燈火像鬼魅的眼睛。那根煙囪靜靜矗立,今夜沒有冒出新的煙塵。
終於,我抬起眼,看向阿亮,清晰而平穩地下達了最後的處置命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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