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甚至顧不上膝蓋撞擊地麵的疼痛,也顧不上不遠處那幾頭狼狗低沉的呼嚕和滴落的涎水。兩人幾乎是手腳並用,涕淚橫流地朝著站在門口陰影與燈光交界處的我爬了過來。
“薇姐!薇姐!饒命啊!我知道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!”林雪的聲音嘶啞破碎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,她伸出發抖的手,想要抱住我的腿,卻又不敢真的觸碰,隻是虛懸著,眼神裡是徹底崩潰的哀求,
“看在我們以前……看在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上!你饒我這一次!我以後做你的狗!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!我給你當最聽話的狗!求求你別……別把我放進去!求你了!!”
“薇姐!薇姐開恩啊!”紅姐的哭喊聲更加尖利淒慘,她磕頭如搗蒜,額頭重重砸在地板上,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,很快就青紫一片,
“都是林雪!都是這個賤人害的!我是被逼的!我身不由己啊薇姐!您大人有大量,把我當個屁放了吧!我保證滾得遠遠的,再也不敢出現在您麵前。
她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淒厲絕望,在空曠而安靜的包廂裡回蕩,被高質量的收音裝置清晰地捕捉進去。
我能想象,此刻直播間裡,因為這突如其來的、真實的崩潰哀求,而瞬間爆發的更加瘋狂的彈幕和禮物浪潮。
我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邊這兩灘涕淚橫流、卑微如蟲蟻的昔日“仇敵”。燈光從側麵打來,在我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,讓人看不清表情。阿亮和幾名內衛如同鋼鐵塑像,靜立在我身後,隔絕了任何乾擾。
看著她們此刻的醜態,聽著她們聲嘶力竭的求饒,記憶的碎片卻不受控製地翻湧——水牢的冰冷,666包廂的強光和鏡頭,吳老闆濕冷的手指,紅姐透過麥克風那句“給直播間朋友們笑一個”……
恨意,並沒有因為她們的哀求而有絲毫減弱,反而像被澆上了熱油,燃燒得更加冰冷、更加灼人。
我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彎下腰,目光冰冷地掠過林雪抓向我褲腳又不敢真的碰觸的、臟汙顫抖的手,掠過紅姐磕得青紫流血的額頭。
然後,我直起身。
沒有說一個字。
隻是對著阿亮,極其輕微地,點了點頭。
阿亮立刻會意,朝旁邊兩名內衛做了個手勢。
兩名內衛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像拎起兩袋沒有生命的垃圾,將還在哭喊哀求、四肢亂蹬的林雪和紅姐,從地上粗暴地拖了起來。她們的哭求瞬間變成了更加淒厲、不似人聲的尖叫。
“不——!!薇姐!不要!!求求你!啊——!!!”
“放開我!救命!薇姐饒命啊——!!”
內衛對她們的尖叫充耳不聞,麵無表情地拖著她們,走向包廂中央那片被慘白燈光籠罩的、空空如也的“舞台”區域。
那裡,除了光,什麼都沒有,卻比任何刑具都更讓人恐懼。狼狗因為獵物的靠近而更加焦躁,鐵鏈嘩啦作響。那頭毛驢似乎也被驚動,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蹄子。
拖行,掙紮,尖叫。
距離那片“舞台”越來越近。
林雪和紅姐的眼中,最後一絲僥倖的光芒也熄滅了,隻剩下徹底的、黑洞般的絕望和瘋狂。她們徒勞地抓撓著內衛鋼鐵般的手臂,指甲折斷,留下血痕,卻無法阻止分毫。
終於,她們被拖到了燈光最熾烈的中心點,像兩件等待被使用的道具,被扔在了地上。
阿亮走上前,對著負責直播的導演做了個手勢。
導演點頭,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瞬間,包廂裡背景音樂風格驟變,從懸疑的低鳴,變成了某種節奏感強烈、充滿原始挑逗意味的舞曲。
同時,巨大的投影幕布上,屬於“姐妹情深”直播間的畫麵正式切入,將包廂中央、燈光下那兩團顫抖身影的特寫,無比清晰地、多角度地,投射到了無數個遙遠的螢幕上。
直播間,徹底沸騰。虛擬禮物的特效幾乎淹沒了畫麵。
阿亮和兩名內衛退開,與另外兩名內衛一起,守在了那片“舞台”區域的邊緣,背對著中心,麵朝外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“舞台”中央,隻剩下癱軟在地、暴露在無數目光和鏡頭下的林雪和紅姐,以及不遠處,鏈條嘩啦、低吼陣陣的狼狗,和那頭安靜卻詭異的毛驢。
厚重的隔音門,在我麵前,被阿亮輕輕帶上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響,隔絕了內外。
但隔絕不了聲音。
就在門扉合攏的瞬間,門內,那片被精心佈置的、慘白燈光籠罩的地獄裡,爆發出了兩聲幾乎刺穿耳膜、撕裂靈魂的、女人極致恐懼和痛苦的尖利慘叫——
“啊——!!!!”
我站在門外,走廊昏暗的燈光與門內泄露出的、地獄般的強光形成一道鮮明的分界線。
我沒有離開。
隻是靜靜地站著,背對著那扇門,聽著門後傳來的一切。
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隻有眼底深處,映著走廊壁燈冰冷的光,幽深得像兩口結了冰的寒潭。
裡麵正在上演的,是復仇,是懲罰,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
也是徹底斬斷過去,將那個曾經叫江薇的、軟弱善良的女人,連同她最後一點可能的、不合時宜的憐憫,一起葬送的血色儀式。
慘叫聲,哭喊聲,持續著,透過厚重的門板,執拗地鑽入耳朵。
我緩緩地,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
然後,邁開腳步,鋥亮的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,朝著走廊盡頭的專用電梯走去。
阿亮無聲地跟上,如同最忠誠的影子。
身後的666包廂,那扇緊閉的門,彷彿一道深淵的入口。
而踏入其中的,無論是施暴者還是曾經的受害者,都註定,永墜無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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