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了支撐,林雪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,結結實實地跪倒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麵上,膝蓋撞擊大理石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她似乎感覺不到疼,隻是本能地蜷縮起身體,低著頭,肩膀劇烈聳動,卻發不出像樣的哭聲,隻有喉嚨裡壓抑的、破碎的嗚咽。
紅姐見狀,臉色慘白,再不敢有絲毫猶豫或僥倖,“噗通”一下,也緊跟著跪了下去,甚至比林雪跪得更低,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麵。她不敢看林雪,更不敢看我,隻是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我緩緩從高背椅上站起身,繞過寬大的辦公桌,鋥亮的高跟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,發出“哢、哢、哢”的清脆聲響,每一步都像敲在她們瀕臨崩潰的神經上。我一直走到她們麵前,停下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兩灘爛泥。曾幾何時,一個是將我推入深淵的“好閨蜜”,一個是執行命令、將我當作貨物展示的“主管”。
現在,她們像兩條喪家之犬,跪在我麵前,身上滴落的髒水,弄汙了我昂貴的地毯。
我微微俯身,目光先落在林雪那顆低垂的、不斷顫動的頭上。
“林雪,”我開口,聲音平靜,甚至沒有特意提高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,“水牢的滋味,好不好受?”
林雪猛地一顫,像是被電擊,嗚咽聲驟然停止。她極其緩慢地、極其艱難地抬起頭,臉上濕漉漉的,分不清是水還是淚,那雙曾經漂亮、後來變得冷漠精明的眼睛,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哀求,空洞地望著我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,混著臉上的汙水,流進她乾裂起皮的嘴唇裡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破碎地擠出兩個音,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恐懼淹沒,隻剩下搖頭和更加劇烈的顫抖。
這時,旁邊的紅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線生機,猛地直起一點身子,朝著我的方向拚命磕頭,額頭撞在地麵上“咚咚”作響,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諂媚:
“薇姐!薇姐饒命啊!都是我的錯!是我有眼無珠!是我豬油蒙了心!當年……當年都是林雪指使我的!是她讓我刁難您,是她安排您去接那些難纏的客人,直播……
直播也是她的主意!她說要殺雞儆猴,讓所有人都看看逃跑的下場!不關我的事啊薇姐!求求您高抬貴手,放我一條生路吧!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,我……我把雲煙樓打理好,所有的收益都孝敬您!求求您了薇姐!饒了我這條賤命吧!!”
她語無倫次,涕淚橫流,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林雪,拚命撇清自己,為了活命,不惜將曾經的“上司”踩進泥裡。
林雪聽著紅姐的指控,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她看向紅姐,眼神裡閃過一絲被背叛的錯愕和怨毒,但更多的還是對自己的絕望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辯解,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,隻是重新低下頭,將臉埋進臂彎裡,發出壓抑到極致的、如同幼獸般的哀鳴。
我直起身,不再看她們狼狽不堪的表演。目光掠過她們,看向窗外已經完全降臨的夜幕,園區各處的燈光次第亮起,像一片扭曲的星海。
“現在知道求饒了?”我輕輕地說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她們,對記憶裡那個跪在吳老闆腳下、鏡頭前的自己說,“現在知道……什麼叫害怕了?”
我轉過身,背對著她們,走回辦公桌後,重新坐下。拿起桌上內部電話的話筒,撥了一個短號。
“阿亮,666包廂佈置得怎麼樣了?”
“回薇姐,一切就緒。五個機位,頂級燈光音響,網路推流測試完畢。‘姐妹情深’的預告已經放出,目前……‘觀眾’預約人數超出預期。”阿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平穩依舊。
“很好。”我放下話筒,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、因為聽到“666包廂”和“直播”而抖成一片的兩人身上。
我慢慢地,露出一個笑容。那笑容映在光潔的桌麵上,冰冷,殘酷,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。
“別哭了,也……別求了。”
我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鑽進她們耳朵裡,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意味:
“好戲,還在後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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