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那杯酒,知道躲不過。閉了閉眼,接過來,仰頭灌了下去。烈酒像一道火線,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,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“這才對嘛!”胖男人似乎滿意了,又倒上一杯,“來,繼續!喝高興了,自然就會‘跳’了!”
一杯,又一杯。他不唱歌,也不碰我,隻是不停地讓我喝酒。彷彿灌醉我,看我失去控製,本身就是一種樂趣。洋酒混著啤酒。
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。視線開始旋轉,燈光變成模糊的光斑,胃裡翻江倒海,腦袋脹痛欲裂。身體越來越軟,不受控製地往沙發上滑。
“跳啊!怎麼不跳了?”胖男人的聲音忽遠忽近,帶著惡劣的笑意。
我想站起來,卻手腳發軟,直接滑到了地毯上。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瞬,但隨即是更猛烈的眩暈。
“沒用的東西!”他罵了一句,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。他龐大的身軀從沙發上起來,像一座山向我壓來。濃烈的體味和酒氣將我籠罩。
後來的記憶,是破碎的,混亂的,夾雜著劇痛和無法忍受的噁心。
我記得他粗暴的動作,記得他令人作嘔的喘息,記得自己像破布一樣被擺弄。然後,更恐怖的疼痛—
冰冷的、堅硬的異物感……是酒瓶!玻璃的!他在用酒瓶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我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,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,劇烈的疼痛瞬間擊穿了我酒精麻醉的神經,眼前徹底一黑。
最後的意識,是玻璃碎裂的幻聽,和無邊無際的、沉入黑暗的冰冷。
再次恢復意識時,首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氣味,和身下硬板床的觸感。視線模糊,隻能看到頭頂慘白的天花板和搖晃的日光燈管。
我在……醫療室?
身體像被重型卡車碾過,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,尤其是下體,那種火辣辣的、撕裂般的痛楚,讓我稍微一動就冷汗涔涔。
“醒了?”一個冷漠的男聲在旁邊響起。我勉強轉動眼珠,看到一個穿著髒兮兮白大褂、戴著口罩的“醫生”站在床邊,手裡拿著個病歷夾一樣的東西,隨意記錄著。
“下麵撕裂,發炎。給你上了點葯。”他語氣平淡,像在描述天氣,“建議休息兩天,別沾水,別再有劇烈運動。不然感染了,麻煩。”
休息?在這個地方,奢談休息。
我剛想開口,聲音嘶啞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。就在這時,別在“醫生”腰帶上的對講機,傳來一陣電流雜音,接著,一個清晰、冰冷、不容置疑的女聲,切了進來:
“不能休息。”
是林雪。
醫療室裡瞬間安靜下來,連那個“醫生”記錄的動作都頓了頓。
對講機裡的聲音繼續,沒有一絲波瀾,像是在傳達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指令:
“紅姐,告訴她。今天晚上,繼續上班。”
命令簡潔,直接,沒有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。
“醫生”似乎對此習以為常,他隻是聳聳肩,收起病歷夾,對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:“紅姐,雪姐吩咐了。”
很快,紅姐扭著腰走了進來,看了一眼床上臉色慘白、冷汗淋漓的我,臉上沒什麼表情,隻是對“醫生”點點頭,然後對我說:
“聽見了?雪姐的話。能起來嗎?能起來就收拾一下。晚上還有台。”
我躺在硬板床上,冰冷的絕望比身體的疼痛更甚,一點點漫上來,淹沒了喉嚨,淹沒了心臟。
水牢沒能淹死我。
昨晚的折磨沒能弄死我。
但林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精準地捅進了我最後一點苟延殘喘的念想裡。
不能休息。
繼續接客。
在這個人間地獄,連喘息,都是奢望。
而我曾經豁出命想救的人,正是那個親手扼殺這點奢望的……劊子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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