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拖進雲煙樓,像一塊被汙水泡發的破抹布,扔在紅姐那雙綉著金線牡丹的高跟鞋前。
水牢三天的折磨抽幹了我最後一絲力氣,連抬起眼皮都顯得困難。但這裡不需要力氣,隻需要還能喘氣,還能被“使用”。
紅姐還算“仁慈”,或許隻是不想我立刻死掉浪費“資源”。她讓人給我灌了點稀粥一樣的東西,又用冷水胡亂沖了沖我身上凝固的汙漬,換了身勉強能蔽體的、帶著劣質香水味的短裙。
整個過程我像一具提線木偶,任由擺布,連羞辱的感覺都麻木了。
“行了,拾掇一下還能看。”紅姐掐著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起臉,對著光線看了看,像是在檢查一件修復過的瓷器有沒有裂紋,
“今晚有客人,點名要個‘新鮮’的。你運氣好,趕上了。”
新鮮?我扯了扯嘴角,大概是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。水牢泡了三天,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,我渾身上下恐怕隻剩下死亡的氣息還算“新鮮”。
沒有選擇,沒有詢問。我被推搡著,走向雲煙樓深處。震耳的音樂、暖昧的燈光、扭曲的人影……
一切都隔著一層毛玻璃,模糊而不真實。直到被推進一個包廂,身後的門“哢噠”一聲關上,才將我隔絕在一個相對封閉、卻更令人窒息的空間裡。
這是一個KTV包廂,比之前那個224更大,更奢華。巨大的螢幕上閃著無聲的MV光影,霓虹燈球緩緩旋轉,將光怪陸離的色彩投射在鋪著暗紅色絨毯的地麵和皮革沙發上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雪茄味、酒精味,還有一股屬於肥胖者的、悶熱的體味。
包廂裡隻有一個人。
一個男人。特別胖,像一座肉山堆在最大的那張沙發裡。他穿著緊繃的花襯衫,脖子幾乎看不見,層層疊疊的下巴壓在領口上。
頭髮稀疏,油光鋥亮。他看到我進來,小眼睛裡射出一種混合著挑剔和慾望的光芒,上上下下地掃視,最後似乎還算滿意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沒說話,隻是用肥短的手指,拍了拍自己身邊沙發空著的位置。
我僵硬地走過去,在離他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坐下。沙發很軟,陷進去的感覺卻讓人不安。
他還是沒說話,慢吞吞地傾過肥胖的身體,從旁邊的名牌手包裡,掏出一摞東西,然後“啪”地一聲,甩在了我們中間的玻璃茶幾上。
是錢。厚厚一遝,全是美金。綠色的鈔票在迷離的燈光下,散發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。
“陪好我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痰音,像是破風箱在拉動,“把我伺候舒服了。這些……都是你的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遝錢上,又抬起來看我,裡麵是一種施捨般的、居高臨下的傲慢,彷彿扔出這些紙,就能買斷一切,包括尊嚴和痛苦。
我看著那遝錢,很厚,或許有幾萬美金。在來這裡之前,這對我而言是一筆钜款。
但在這裡,在KD園區,錢意味著什麼?我能拿它去買自由嗎?能拿它去換一頓飽飯,一個安穩的睡眠,還是能把它寄給水牢裡死去的雅蝶的家人?
都不能。
在這裡,錢隻是數字,是業績單上跳動的字元,是管理層權衡利益的砝碼,是客人用來購買扭曲快樂和踐踏他人尊嚴的廉價道具。
對我這樣的“消耗品”來說,它毫無意義。我甚至無法確定,這些錢在我“伺候”完他之後,是否真的能到我手裡,還是僅僅是一個誘惑我更加馴服的誘餌。
見我隻是盯著錢,沒有如他預期般露出貪婪或討好的神色,胖男人皺起了眉,似乎覺得我有些“不識抬舉”。
“愣著幹什麼?”他不耐煩地揮揮手,“跳個舞,助助興。”
跳舞?
我茫然地看向他。跳舞?在直播間裡對著鏡頭搖擺幾下,哼唱幾句,那或許可以。但在這裡,在這種地方,對著這樣一個人,跳“助興”的舞?我不會。身體是僵硬的,心是死的,哪裡還能跳出取悅別人的舞蹈?
“我……不會。”我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。
“不會?”胖男人的臉沉了下來,剛才那點偽裝的“闊氣”消失了,露出底下被忤逆後的不快,“來了這種地方,跟我說不會跳舞?裝什麼清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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