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回程的車裡,窗外飛速掠過的,是園區千篇一律的灰暗建築和慘白燈光。可我的眼睛看到的,卻是另一番景象,另一個夜晚,另一棟燈火通明卻讓我骨髓發寒的大樓。
雲煙樓。那是我第一次,真正走進去。
在那之前,我僅僅隻是“聽說”。聽說園區有這麼個地方,聽說那裡的“業務”不一樣,聽說進去的女孩……很少有能完整出來的。
但“聽說”終究隔著一層,像聽一個與己無關的、遙遠地域的恐怖傳說。
直到那天,順風樓的鐵門被推開,不是獨眼龍,也不是王亮,而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、穿著艷麗旗袍、香氣撲鼻的女人。後來我知道,她就是紅姐,雲煙樓的主管。
“江薇?”她上下打量我,目光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和可能的售價,嘴角噙著一絲職業化的、卻毫無溫度的笑,“收拾一下,跟我走。”
“去……去哪裡?”我本能地後退一步,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工位隔板。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紅姐笑容不變,但眼神裡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壓迫,“動作快點,別讓客人等。”
沒有解釋,沒有選擇。順風樓A組的其他人低著頭,噤若寒蟬。林老師站在遠處,扶了扶碎裂後勉強粘好的眼鏡,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我就這樣,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或麻木或同情的目光中,被紅姐帶來的兩個女人半請半拽地,帶離了順風樓,走向那片燈火最迷離、音樂最喧囂的區域。
那是我第一次踏進雲煙樓。濃烈的香水、酒精、煙草,還有某種甜膩到發齁的熏香味道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、墮落的氛圍。
穿著暴露的男女在光影交錯中穿梭,笑聲、調情聲、劃拳聲、隱約的呻吟與哭泣,被巨大的音樂聲浪包裹著,衝擊著耳膜。
一切都光怪陸離,一切都與我熟悉的、順風樓那種壓抑的“工作”氛圍截然不同。我不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,隻隱約猜到與“陪客”有關,但具體要怎麼做,要麵對什麼樣的“客人”,我一無所知。未知,放大了恐懼。
沒有給我任何適應的時間。紅姐直接把我帶到了一個包廂門口,224。她推開門,裡麵震耳的音樂和渾濁的空氣撲麵而來。
昏暗迷離的燈光下,我看到沙發上坐著幾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、麵板黝黑的男人。是非洲人。
他們看到我,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了一下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、充滿侵略性的興趣,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大聲說笑著,舉起酒瓶。
“進去,好好‘招待’。”紅姐在我背後輕輕一推,力氣卻不容抗拒。然後,門在我身後關上了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成了我記憶裡最漫長、最黑暗、最破碎的噩夢片段。語言不通,隻剩下最原始的身體對抗和單方麵的施暴。
他們力氣大得驚人,把我當作發泄的玩具。辱罵、難以啟齒的侵犯……
時間失去了意義,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扯成永恆的酷刑。我尖叫,哭泣,哀求,掙紮,但所有的聲音都被巨大的音樂聲吞噬,所有的反抗都像蚍蜉撼樹。意識在劇烈的痛苦和極致的羞辱中浮沉,破碎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可能隻有兩三個小時,卻彷彿幾個世紀。一切終於停止了。
不是因為他們“盡興”了,而是因為我像一攤徹底爛掉的泥,癱在冰冷骯髒的地毯上,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身上無處不痛,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,麵板上布滿淤青、抓痕和不知名的汙漬。喉嚨火辣辣的,連嗚咽都發不出。視線模糊,隻能看到頭頂旋轉的、令人暈眩的彩色燈球。
那天,是三月六日。
我的生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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