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裡染血的破瓶頸隨手扔在胖子腳邊,發出“噹啷”一聲。目光掃過剩下的、已經嚇傻的男人們,和那幾個蹲著的女孩。
“五秒鐘之內,”我的聲音不高,但在極度的寂靜中清晰無比,“全部給老孃滾。”
沒有廢話,沒有警告。但剛才那三下毫不留情的爆頭,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。
剩下兩個沒捱打的男人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拽起地上呻吟的同伴,也顧不上衣衫不整,踉踉蹌蹌、互相攙扶著,奪門而出。牆角那幾個女孩也如夢初醒,連哭帶爬地跟著逃了出去。
包廂裡,瞬間隻剩下我、阿亮、我的幾個手下,茶幾上奄奄一息的林雪,以及那個蹲在地上、頭破流血、但顯然不服氣的胖子。
他捂著腦袋,抬起一張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的臉,惡狠狠地瞪著我: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!你以為你是誰?!你們老闆坤哥……坤哥都要給我陳老三,幾分麵子!你在這裡跟我裝什麼裝?!”
他大概是在這片地頭橫行慣了,沒吃過這種虧,更沒想到在“自家地盤”的娛樂場所裡,會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開了瓢。
我沒等他說完。甚至沒看他。“阿亮。”我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把這個,不知死活的玩意兒,”我用下巴點了點那個自稱陳老三的胖子,“帶去天啟樓。交給阿星。”
阿亮眼神一動,天啟樓是園區裡處理“特殊外聯事務”和“硬骨頭”的地方,阿星是那裡的負責人,手段……比較直接。
“告訴他,”我繼續說,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晚餐選單,“這位陳老闆,在我的場子壞了規矩。我要五百萬。贖金。三天之內,錢不到賬……”
我頓了頓,終於側過頭,看向臉色瞬間慘白、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的陳老三,輕輕吐出一句話:
“撕票。”
“是!”阿亮毫不猶豫,一揮手,兩個手下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樣把瞬間癱軟、連求饒都忘了的陳老三從地上架起來,拖出了包廂。
包廂裡重新恢復安靜。
我這才走到茶幾邊,低頭看著上麵氣息微弱的林雪。她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,眼皮微微顫動,艱難地睜開一條縫。當看到是我時,那渙散的瞳孔裡,恐懼、絕望、痛苦,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。
“紅姐,滾進來!”我大喊一聲。
紅姐連滾帶爬的進來了。跪在我麵前,全身哆嗦。
我看了她幾秒,然後,慢慢彎下腰,靠近她耳邊說:
“聽好了。”我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隻有一種冰冷的陳述,“我的姑娘,隻有我能欺負。別人,不能。”
“玩玩兒,可以。”我直起身,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痕,“但不能過火。過火,就是跟我過不去。”
“她,林雪,是我的‘閨蜜’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那大概不算是一個笑,“我恨她。恨到骨子裡。但她的命,她的死活,她的痛苦,隻有我能決定,隻有我能給。”
我的聲音驟然變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戾氣。
“阿亮。把這個賤人帶去醫療室。處理一下。把紅姐帶到水牢玩三天。讓她反省反省。雲煙樓暫時由小雲管理。”
走出雲煙樓,外麵喧鬧的音樂和曖昧的燈光依舊。夜風吹來,帶著緬北永遠也散不去的燥熱和塵埃。
我坐上車,阿亮沉默地發動引擎。
後視鏡裡,雲煙樓的霓虹招牌漸行漸遠,光怪陸離。
我靠在後座,閉上眼睛。
右手,無意識地,輕輕摩挲著左手手腕上,肩膀上一道舊疤。
那是,林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,也在身後這個雲煙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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