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我讓阿蠻去水牢,把林雪放了。“洗乾淨,換身衣服,送去雲煙樓”。告訴那邊的紅姐,這是‘新來的’,好好‘照顧’。”
“是,薇姐。”阿蠻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我以為把她丟進水牢,讓那些“小動物”陪她,已經算是“照顧”了。我以為聽到她在那特製的水牢裡絕望的哭喊,會讓心裡那塊凍土鬆動一些。
但似乎沒有。
於是我想,或許應該換一種方式。讓她去雲煙樓,用她殘餘的、那點我曾以為是“閨蜜情”最後憑弔物的東西,去償還,去贖罪,去體會另一種形式的、被碾碎的感覺。
傍晚,阿亮腳步比平時稍快地走進辦公室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薇姐,雲煙樓那邊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林雪被送去紅姐那兒,安排了今晚的台。第一撥客人,是南邊來的幾個‘熟客’,出手闊,但……玩得比較花。”阿亮頓了頓,“紅姐沒攔住,也不想攔。現在人……不太好。”
不太好。
在雲煙樓,這三個字可以代表很多意思。
我放下手裡的筆,金屬筆桿碰到玻璃桌麵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“備車。叫上人。”
“是。”
雲煙樓在園區的東側,與順風樓的壓抑死寂不同,這裡燈火通明,霓虹閃爍,空氣裡瀰漫著廉價的香水、酒精和某種甜膩的催情香薰混合的味道。
音樂聲震耳欲聾,穿著暴露的男女在走廊和包廂間穿梭,嬉笑怒罵,構成一幅扭曲的、慾望橫流的圖景。
我們一行人穿過喧鬧的大堂,走向後麵的VIP區。紅姐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,此刻正焦急地在222包廂外來回踱步,看到我,臉色一變,立刻堆起笑容迎上來。
“薇姐!您怎麼親自來了?這點小事……”
我沒理她,徑直走到222包廂門口。阿亮上前,一把推開了厚重的隔音門。
裡麵的景象,比我想象的更具衝擊力。
震耳的音樂已經停了,但殘留的聲浪似乎還在耳邊嗡嗡作響。地上滿是滾落的空啤酒瓶、打翻的果盤、踩爛的水果和瓜子皮。刺鼻的煙味、酒氣、汗味和另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膻味混雜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牆角蹲著三四個同樣衣衫不整、瑟瑟發抖的女孩,雙手抱頭,低聲啜泣。
而包廂中央那個寬大的、玻璃麵的茶幾上,林雪像一具被撕碎又隨意丟棄的布偶,癱在那裡。她身上那件紅姐給的、勉強算得上完整的裙子已經被扯得不成樣子,幾乎起不到遮蔽作用。
裸露的麵板上,除了新的淤青和抓痕,還有好幾個明顯的、燙傷——是煙頭。
她一動不動,頭髮散亂地蓋在臉上,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,證明她還活著。而幾個渾身酒氣、光著上身的男人,似乎對眼前這具幾乎失去反應的“玩具”失去了大半興趣,正罵罵咧咧地提褲子,或者拿起酒瓶繼續灌。
我的進入,起初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。直到我走到茶幾旁,目光冰冷地掃過這片狼藉,最終落在離我最近、背對著我的一個光頭男人身上。
我沒有說話,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。隻是伸手,從旁邊散亂的桌上,拿起一個還剩半瓶酒的綠色啤酒瓶。
然後,抬手。
砰!
瓶底結結實實地砸在光頭的後腦勺上。厚重的玻璃瓶沒碎,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光頭男人“嗷”地一聲怪叫,身體向前撲倒,撞在茶幾邊緣,酒液和血瞬間從他頭上混在一起流下來。
“操!誰他媽……”旁邊一個瘦高個男人聞聲轉頭,話還沒說完。
砰!
第二個瓶子,以同樣乾脆利落的方式,砸在了他的太陽穴附近。這次瓶子裂開了,玻璃碴和酒液飛濺。瘦高個一聲不吭,直接軟倒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幹嘛?!你是誰?!”第三個男人,一個肚子不小的中年胖子,終於反應過來,驚恐地看著我,又看看我手裡剩下的瓶頸,色厲內荏地吼道。
我沒有回答。
啪!
用手裡剩下的、參差不齊的玻璃瓶頸,狠狠敲在他的禿頂上。胖子慘叫一聲,雙手捂頭,鮮血瞬間從指縫湧出,他踉蹌著蹲了下去,再也說不出話。
整個包廂瞬間死寂。隻有粗重的喘息,和玻璃碎片落地的細碎聲響。牆角那幾個女孩驚恐地瞪大眼睛,連哭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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