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老婆,在順風樓?”我慢條斯理地說,像是在談論天氣,“柴房現在缺個打掃衛生的,我看她手腳挺麻利。要不……我給她‘挪個地方’?或者雲煙樓那邊,最近挺缺人的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王亮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絕望的、不似人聲的哀嚎,那聲音裡充滿了徹底的崩潰和哀求。
他放棄了所有掙紮,被按在桌上的右手癱軟下去,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如果不是阿亮還按著他,幾乎要滑到地上。他涕淚橫流,對著我拚命搖頭:
“薇姐!求求你了!別動我老婆!是我錯了!都是我的錯!你怎麼罰我都行!別碰她!求求你!薇姐!!”
他看著我的眼睛,那裡麵再也沒有半分遲疑或隱藏的恨意,隻剩下最卑微、最徹底的乞憐。為了他還在順風樓受苦的妻子,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。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底那片凍土沒有絲毫鬆動,反而更冷硬了幾分。曾幾何時,我也這樣哀求過,換來的隻是他冰冷的刀刃和周圍的死寂。
我移開目光,不再看他涕淚交加的臉,隻是又淡淡地瞥了阿亮一眼。
阿亮接收到了訊號。他握著剁骨刀的手,穩如磐石。
手起。刀落。“哢嚓——!!!”
一聲悶響,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清脆聲,在倉庫裡爆開。這一次,聲音比當年砍斷我手指時,沉悶、厚重得多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!”
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衝天而起,幾乎要掀翻倉庫的屋頂。王亮整張臉瞬間扭曲成可怕的青紫色,眼球暴突,全身像觸電般劇烈抽搐、痙攣。
他的右手,自手腕處,被齊刷刷斬斷!斷手還留在桌麵上,手指甚至因為神經反射而微微蜷曲了一下。斷腕處,鮮血如同失控的小型噴泉,瘋狂地飆射出來,濺在斑駁的桌麵上、冰冷的水泥地上,也濺了離得最近的阿亮一身。
阿亮鬆開了手。
王亮像一灘徹底爛掉的泥,從桌邊滑落,重重摔倒在地。他左手死死攥住自己噴血的右腕斷口,身體蜷縮成一團,在血泊中瘋狂地翻滾、抽搐,伴隨著無法抑製的、痛苦到極致的哀嚎。
我站在原地,冷漠地俯視著在地上翻滾慘叫、彷彿置身煉獄的他。阿亮默默退後半步,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過了十幾秒,等王亮的慘叫稍微平息了一些,變成斷斷續續、夾雜著抽泣的呻吟時,我才重新開口。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穿透他痛苦的喘息:
“血債,總要血償。”
我抬起自己的右手,隔著那層精緻的皮手套,輕輕摩挲著假指與手掌連線處那道看不見的疤痕。
“曾經,你砍掉我一根手指的時候,”我看著他因失血和劇痛而開始渙散的眼睛,慢慢說道,“我就在心裡發過誓。要你,加倍地還我。”
“今天這隻手,給你長個記性。”我向前走了一小步,鞋尖幾乎要碰到他身下蔓延的血泊,“好好在倉庫,把‘物料’給我管好。用你剩下的那隻手,管好。”
我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輕柔,卻也更令人不寒而慄:
“如果以後,讓我發現你還有任何地方……不聽話。”
“啊,”我輕輕嘖了一聲,像在惋惜,“我就把你老婆,送到‘其他區’去。讓她也嘗嘗,什麼叫……受、盡、折、磨、而、死。”
王亮躺在血泊裡,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而劇烈顫抖,連呻吟都發不出了,隻是用那雙漸漸失去神採的眼睛,死死地、哀求地看著我。
“你最好祈禱,”我最後看了他一眼,轉身,不再去看那血腥的場麵和那雙絕望的眼睛,“我每天心情都能好一點。否則……”
我留下未盡的尾音,和一句冰冷的結語:
“你們夫妻,就下去團聚吧。”
說完,我邁步,踏過倉庫冰冷的水泥地,走向門外。阿亮將砍刀隨意扔在染血的桌邊,像丟棄一件用過的工具,然後沉默地跟上。
身後,倉庫裡隻剩下王亮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痛哼,和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聲音。
傍晚的風吹來,帶著園區的汙濁氣息,也吹不散身後濃鬱的血腥。
我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。完美,精緻,看不出任何瑕疵。
但隻有我自己知道,那下麵缺失的是什麼,又背負著什麼。
有些債,必須用血來平。
有些路,一旦踏上,就再也不能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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