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,椅背高聳,包裹著冰冷的黑色皮革。桌麵上除了那台顯示著園區實時業績資料的電腦,空無一物,光可鑒人,倒映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水晶吊燈光,也倒映著此刻趴伏在昂貴地毯上的那個身影。
林雪。
不,現在該叫她“前園區三把手林雪”,或者,更貼切一點——“地上那條喪家之犬”。
她像一塊被人隨手丟棄的抹布,在距離我桌沿幾步遠的地方。曾經精心打理的酒紅色捲髮沾滿灰塵和某種可疑的暗色汙漬。
她身上那套象徵著她過去身份的套裙,早已在剛才的拖拽和踢打中變得破爛不堪,露出底下遍佈青紫和舊疤的麵板。
她臉上精緻的妝容糊成一團,混合著鼻涕、眼淚,那張曾經對著我巧笑倩兮、也曾經對著我冷漠命令的臉,此刻隻剩下最原始的、動物般的恐懼和乞憐。
“求求你,薇姐,不要殺我……求求你薇姐……”她掙紮著,試圖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,朝著我的方向笨拙地挪動,在地毯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——那是她失禁的尿液。
“我給你當牛做馬,你讓我幹什麼都行……我給你掙錢,我給你賺很多很多錢……我熟悉業務,我……”
“住嘴。”
我的聲音不高,甚至沒什麼起伏,在空曠奢華的辦公室裡,卻像一塊冰淩落下,瞬間切斷了她所有語無倫次的哀嚎。
她猛地一顫,僵在原地,仰起臉,驚恐萬狀地看著我。
我微微前傾身體,手肘支在光滑的桌麵上,十指交叉,抵著下巴。目光平靜地落在地狼狽不堪的臉上,像是在欣賞一件終於到手、卻已失去所有光澤的戰利品。
“臭婆娘,臭婊子,”我緩緩開口,每個字都淬著地下室裡經年不散的寒氣和水牢裡綠瑩瑩的毒水,“你現在跟我提‘掙錢’?提‘業務’?提‘人脈’?”
我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聲大概比緬北冬夜的寒風更冷。
“林雪,我的‘好閨蜜’。”我加重了那三個字的讀音,“你當初,是怎麼把我‘請’到這裡來的?
嗯?用那條‘救我’的簡訊,用我們十幾年的‘交情’,用我對你毫無保留的、愚蠢的信任?”
我離開椅背,慢慢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,沒有發出絲毫聲音。我繞過寬大的辦公桌,走到她麵前,蹲下身。
這個角度,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驚恐的紋路,也能讓她更清楚地看到我眼中映出的、她此刻卑賤如泥的影子。
“我把你當閨蜜,掏心掏肺,散盡家財,闖進這人間地獄來‘救’你。”
我的聲音低得像耳語,卻字字如刀,刮過她的耳膜,“你呢?你把我當什麼?當送上門的‘豬仔’?當你可以隨意拿捏、向上爬的墊腳石?當一條可以關進水牢、可以送去給那些畜生‘享用’、可以隨意打殺買賣的……狗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,薇薇,你聽我解釋……”她徒勞地搖頭,眼淚流進嘴裡,
“我是被逼的,我也是受害者,是獨眼龍,是珍姐,他們逼我……”
“逼你?”我打斷她,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她的頭髮,迫使她仰起臉,對上我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“林老師給我的那張紙條,上麵寫得清清楚楚。你入園區三個月後,因為‘業績突出’、‘善於管理’,主動向珍姐投誠。是你建議加強‘新人管理’,發明瞭‘寢室立規矩’的法子。是你把不順從的‘豬仔’名單整理好,遞給獨眼龍。也是你……”
我頓了頓,湊近她,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散發的尿騷和絕望混合的臭味。
“在我被拖進隔壁單間的那個晚上,你就站在門外。紙條上說,你當時對獨眼龍笑著說:‘龍哥,這新來的雛兒,夠兄弟們開開葷了。’ 是不是?”
林雪的臉瞬間慘白如鬼,嘴唇哆嗦著,再也發不出一個音。那表情,比水牢裡泡脹的屍體更讓我感到……愉悅。
原來,徹底撕開偽善,看到底下爬滿蛆蟲的真實,是這樣的感覺。
我鬆開她的頭髮,她再次癱軟下去。我站起身,從桌上抽出一張濕巾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剛碰過她頭髮的手指,一根,一根,擦得極其仔細。
然後,我走回辦公桌後,按下了內部通話的一個按鍵。
“來人。”
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無聲地滑開。五個身穿黑色製服、麵無表情、眼神精悍的打手魚貫而入。
他們是我成為“薇姐”後,親手從園區各處挑選、培養起來的“內衛”,隻對我一人負責,比獨眼龍手下那些烏合之眾,專業、冷酷得多。
“薇姐。”五人齊聲,微微躬身,動作整齊劃一。
我重新坐回高背椅,目光掠過地上瑟瑟發抖的林雪,投向為首的那個打手——阿蠻。他身材不算最高大,但眼神最沉靜,下手也最利落。
“拖下去,”
“關進水牢。我親自設計的那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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