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透過古廟殘破的屋頂灑下,灰塵在光柱中飛舞。錢江濤靠著斑駁的牆壁,專注地拆卸、擦拭、重組手中的武器——一把繳獲的AK-47和兩把手槍。每個動作精準而熟練,彷彿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。
王俊豪在一旁觀察,這個男人的專注度令他震撼。腹部傷口顯然還在疼痛,錢江濤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,但他的手穩如磐石。
“你在部隊待過多久?”王俊豪忍不住問。
“十二年。”錢江濤沒有抬頭,將彈夾推入槍身,“陸軍特種部隊,然後轉業到公安,又做了八年臥底。”
“你家人知道你在做什麽嗎?”
擦拭槍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“我妻子知道我是警察,但不知道具體任務。女兒以為爸爸是做生意,經常出國。”錢江濤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柔,“她六歲,喜歡畫畫,總說等我回家要給我看她的新作品。”
王俊豪突然感到一陣心酸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,他們現在一定急瘋了。兩個月前,他還是個普通的大學生,抱怨食堂的飯菜、煩惱期末考;如今,他卻在這裏學習如何殺人或被殺。
“後悔嗎?”錢江濤突然問,“如果當時沒有點開那個招聘廣告?”
王俊豪沉默片刻:“後悔,但後悔沒用。現在我隻想活下去,想救出那些還在裏麵的人,想回家告訴所有人這裏發生了什麽——這樣也許能少幾個人上當。”
錢江濤讚許地點頭:“這是正確的態度。記住,憤怒和仇恨會讓人失去判斷力,但責任感能讓人保持清醒。”
他將組裝好的武器放在一旁,展開手繪地圖:“來,我們再過一遍計劃。今天週二,明天就是運輸日。我們需要在天亮前到達老鷹穀埋伏點。”
地圖上標注了三個關鍵位置:第一個是運輸車必經的峽穀路段,那裏道路狹窄,適合設伏;第二個是礦洞入口,守衛森嚴;第三個是礦洞內部結構——這是根據王俊豪的記憶和錢江濤之前偵查的情報推測的。
“最大的問題是人數。”錢江濤指著礦洞入口的標記,“正常守衛至少有八人,加上運輸車隊的六人,我們至少要麵對十四個武裝人員。正麵衝突毫無勝算。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智取。”王俊豪指著峽穀路段,“如果在這裏製造塌方或路障,迫使車隊停下,然後...”
“然後冒充黑狐的人。”錢江濤接話,“我繳獲了幾套黑狐製服,應該能混過去。但需要有合適的藉口——為什麽黑狐的人會提前在這裏等他們?”
兩人陷入思考。廟外傳來鳥鳴聲,緬北叢林在晨光中蘇醒。
突然,王俊豪想到什麽:“張明說過,每週運輸前,園區會提前通知黑狐接應時間和地點。如果我們能截獲或偽造這條資訊...”
“需要進入園區的通訊係統。”錢江濤皺眉,“這幾乎不可能。”
“也許不一定。”王俊豪眼睛亮起來,“技術部的內部網路雖然斷網,但有一個物理介麵用於資料傳輸。每週二下午,會有人用行動硬碟將需要傳輸的檔案從內部伺服器拷貝出來,送到行政樓。如果我能拿到那個硬碟...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
“比強攻礦洞危險嗎?”王俊豪反問,“而且我熟悉園區佈局,知道技術部的工作流程。如果偽裝成技術員,有機會接近。”
錢江濤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。不過短短幾天,王俊豪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為堅定,甚至有了某種戰士般的銳利。苦難可以摧毀一個人,也可以鍛造一個人。
“計劃變更。”錢江濤最終決定,“我們分頭行動:我按原計劃前往老鷹穀偵查,做埋伏準備;你設法潛入園區,獲取通訊資訊。但記住——如果情況不對,立即撤離,不要逞強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,”錢江濤從揹包裏取出一個紐扣大小的裝置,“這是訊號發射器,按一下表示安全,按兩下表示需要支援,按三下表示危險立即撤離。我會在園區外兩公裏處的這個位置等你。”他在地圖上指了一個坐標。
王俊豪接過裝置,小心地別在內衣裏:“如果我沒能按時出來...”
“我會進去找你。”錢江濤語氣不容置疑,“但前提是你還活著。如果被抓,保持冷靜,盡量拖延時間。教授暫時不會殺你,他需要你這樣的‘高階人才’。”
“那你呢?你的傷...”
“死不了。”錢江濤站起身,開始收拾裝備,“我們黃昏時在這裏匯合,無論有沒有得手。現在,我需要教你一些基本的東西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錢江濤給王俊豪進行了速成訓練:如何隱蔽移動,如何識別陷阱,如何在被追蹤時擺脫,以及最關鍵的——如何在不致命的情況下製服敵人。
“記住,你不是戰士,你的任務是獲取資訊,不是殺人。”錢江濤反複強調,“如果必須動手,攻擊這裏、這裏和這裏——”他指著人體幾個神經密集的部位,“能讓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,又不會致命。”
王俊豪認真記下。他的大學生涯從未教過這些,但現在這些知識可能決定生死。
中午時分,兩人分頭出發。錢江濤前往老鷹穀,王俊豪則走向七星園區的方向。
分開前,錢江濤突然叫住他:“王俊豪。”
年輕人轉身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錢江濤說,“這是命令。”
王俊豪點點頭,消失在叢林小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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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星園區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,甚至有種詭異的正常感。王俊豪躲在園區外圍的樹叢中,觀察著守衛的巡邏規律。
他換上了之前藏在安全屋的園區工作服——普通的藍色工裝,胸口有金鼎集團的標誌。根據記憶,技術部的人員偶爾會到外圍檢修線路,這給了他混入的機會。
下午兩點,一輛維修車從園區側門駛出,停在距離王俊豪藏身處不遠的電線杆旁。兩名技術人員下車,開始檢修線路。
機會來了。
王俊豪從樹叢中走出,假裝匆匆趕路。一名技術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喂,你是哪個部門的?怎麽在這裏?”
“技術部的,張明讓我來拿落下的工具。”王俊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,“你們看到工具箱了嗎?”
技術人員搖頭:“沒有。不過張明剛才確實在這裏,可能回園區了。”
“那我去找他。”王俊豪自然地走向園區側門。
守衛攔住了他:“工作證。”
王俊豪掏出李浩然的工作證——那是錢江濤從教授辦公室“借”來的,照片已經被替換成王俊豪的,做工粗糙但應該能應付一般檢查。
守衛對照照片看了幾眼,又打量王俊豪。就在他準備放行時,另一個聲音響起:
“等等。”
毒蠍從崗亭裏走出來,眯著眼睛打量王俊豪:“李浩然?技術部的?我怎麽沒見過你?”
王俊豪心髒狂跳,但臉上保持鎮定:“我是新來的,上週才從三園區調過來。教授親自麵試的。”
提到教授,毒蠍的表情稍微緩和,但仍存疑慮:“來做什麽?”
“張明讓我來拿他落下的工具箱,說下午有緊急維護任務。”
毒蠍盯著他看了幾秒,突然對守衛說:“搜身。”
守衛上前,王俊豪配合地舉起雙手。守衛的手在他身上摸索,當摸到腰間時,王俊豪的心幾乎跳出胸膛——那裏藏著錢江濤給他的訊號發射器。
幸運的是,守衛隻是草草檢查,沒有發現那個紐扣大小的裝置。
“進去吧。”毒蠍最終揮手,“別亂跑,拿了東西就出來。”
“明白,謝謝蠍哥。”
王俊豪走進園區,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第一步成功了,但接下來更困難。
他按照記憶走向技術部所在的三號樓。園區內的人不多,大多數“員工”都在建築內“工作”。偶爾遇到守衛,他都低頭匆匆走過,盡量避免眼神接觸。
到達三號樓時,他注意到門口增加了守衛——這是之前沒有的。看來王俊豪的逃跑讓園區加強了戒備。
他繞到建築側麵,那裏有一個後勤入口,通常隻有清潔工使用。門虛掩著,王俊豪推門進入,發現自己在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儲物間裏。
樓梯間傳來腳步聲,王俊豪迅速躲到門後。兩個男人的對話聲由遠及近:
“...教授說今晚就要開始轉移,礦洞那邊準備好了嗎?”
“差不多了,但黑狐那邊要求加錢,說風險太大。”
“教授答應了?”
“答應了,不過等事情辦完...”聲音壓低,“聽說教授準備把黑狐也一起清理掉,吞並他們的業務。”
“小聲點!這話讓人聽到要沒命的!”
腳步聲遠去。王俊豪屏住呼吸,心中震驚。教授要對付黑狐?這意味著犯罪集團內部也有鬥爭,也許能利用這一點。
他等待片刻,確認安全後,走出儲物間。技術部在四樓,他需要找到那個週二下午負責傳輸檔案的人。
根據記憶,這個人叫吳剛,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緬甸華人,性格孤僻但技術很好。每週二下午三點,他會從技術部伺服器拷貝資料,然後送到行政樓三層的通訊室。
現在是兩點四十,還有時間。
王俊豪悄悄爬上四樓,從樓梯間門縫觀察技術部辦公區。一切如常,二十多個技術員在工位上埋頭工作,幾個守衛在門口閑聊。
他看到了張明,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專注地盯著螢幕。王俊豪需要聯係他,但怎麽才能不引起懷疑?
突然,辦公區的燈光閃爍了一下,然後熄滅——短暫的停電,在園區很常見。應急燈亮起,技術員們抱怨著,守衛則警惕地四處檢視。
機會!
王俊豪趁亂快速進入辦公區,躲到一個隔斷後麵。停電通常持續幾分鍾,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聯係上張明。
他看到張明起身走向茶水間,立即跟上。茶水間裏隻有張明一人,正在用備用電池給手機充電。
“張明。”王俊豪壓低聲音。
張明猛地轉身,看到王俊豪時眼睛瞪大:“你...你怎麽回來了?他們都在找你!”
“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王俊豪快速說道,“今天下午吳剛要拷貝的傳輸檔案,我需要裏麵的資訊。”
“你瘋了!那是最高許可權的加密檔案!”
“我知道你能破解。”王俊豪盯著他的眼睛,“張明,我看到地下手術室了。我看到了那些被活體取器官的人。你難道能一直假裝看不見嗎?”
張明的臉色瞬間蒼白,嘴唇顫抖:“我...我隻是想活下去...”
“我們都能活下去,但必須反抗。”王俊豪握住他的肩膀,“幫助我,不僅是為了我,也是為了所有還困在這裏的人。包括你的女朋友,你不是說她也被騙來了嗎?”
提到女朋友,張明的眼神變了。王俊豪記得張明曾說過,他女朋友半年前被騙來,後來被轉賣到其他地方,生死不明。
“她在哪裏?”張明聲音沙啞。
“我不知道,但如果我們能摧毀這個係統,也許能找到她,救出她。”王俊豪誠懇地說,“我需要那份檔案,需要知道運輸車隊的路線、時間和接頭暗號。”
張明沉默良久,最終點頭:“三點整,吳剛會去伺服器機房。機房的備用鑰匙在消防櫃裏,密碼是9714。你需要在他到達前進去,我會引開門口的守衛。”
“你能做什麽?”
“製造個小故障。”張明看了看時間,“兩點五十五,我會觸發火警假警報,整個樓的人都需要疏散。你有五分鍾時間進入機房拷貝檔案。U盤在我工位第二個抽屜裏,綠色那個。”
“謝謝。”王俊豪感激地說。
“別謝我,我可能害死你。”張明苦笑,“如果被抓,別說是我幫你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分開。王俊豪回到藏身處,盯著牆上的時鍾。秒針每走一格,心跳就加速一分。
兩點五十三分。
兩點五十四分。
兩點五十五分整,刺耳的火警鈴聲響徹整棟樓。技術員們驚慌地起身,守衛大聲呼喊:“所有人!疏散!快!”
混亂中,王俊豪按照張明的指示,從消防櫃取出備用鑰匙,快速跑向伺服器機房。機房在走廊盡頭,通常有兩名守衛,但現在空無一人。
他開啟門鎖,閃身進入。機房內溫度很低,數十台伺服器嗡嗡作響。主控台上,一個行動硬碟已經連線,螢幕上顯示著“資料拷貝中:67%”。
王俊豪插入張明給的綠色U盤,開始拷貝傳輸檔案。同時,他快速瀏覽螢幕上的檔案列表。
大部分是常規的業務資料,但有一個資料夾命名為“黑狐_週三”,裏麵正是他需要的情報:運輸車路線圖、時間表、接頭暗號,甚至還有礦洞內部的守衛佈防圖。
更令人震驚的是,還有一份加密備忘錄,標題是“清掃計劃”,日期是明天——週三。王俊豪點開,需要密碼。
他試了幾個可能的密碼:教授的生日、金鼎集團成立日期、毒蠍的代號...都不對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拷貝進度條緩慢移動:78%...82%...
外麵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:“火警是誤報,可能是電路故障。都回崗位吧。”
不好!守衛回來了!
王俊豪拔出U盤,但主控台上的行動硬碟還在拷貝中,進度:89%。如果現在中斷,可能引起懷疑。
他決定賭一把,讓拷貝完成。同時,他躲在伺服器機櫃後麵,祈禱不被發現。
門開了,兩個守衛走進來:“機房沒事,一切正常。”
“吳剛呢?他應該在這裏拷貝檔案。”
“可能疏散時出去了。等他回來吧。”
守衛站在門口閑聊,王俊豪被困在機櫃後麵。汗水順著額頭流下,他握緊口袋裏的訊號發射器,猶豫是否要求援。
但錢江濤現在遠在老鷹穀,來了也是送死。
拷貝完成提示音響起。一名守衛走到主控台前:“完成了?吳剛這家夥,工作都不做完就跑了。”
他拔下行動硬碟,正要離開時,突然注意到什麽:“等等,機櫃後麵好像有人。”
王俊豪心髒驟停。
守衛掏出手槍,慢慢靠近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門外傳來張明的聲音:
“蠍哥找你!緊急情況!”
“什麽事?”
“不知道,但很急,在行政樓。”
守衛猶豫了一下,收起手槍:“走,去看看。機房鎖好。”
兩人離開,鎖上門。王俊豪長出一口氣,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都在顫抖。
他等到腳步聲遠去,才從藏身處出來。現在的問題是:門從外麵鎖上了,他怎麽出去?
機房沒有窗戶,隻有通風管道。王俊豪抬頭,看到天花板上有一個檢修口。他搬來椅子站上去,推開檢修板,爬進通風管道。
管道內狹窄黑暗,他隻能匍匐前進。按照記憶,這條管道應該通往樓層的公共衛生間。
爬行了大約五分鍾後,他看到下方有光。透過柵欄,確實是男廁所。他撬開柵欄,跳了下去。
衛生間裏正好有一個人——是吳剛,那個負責傳輸檔案的技術員。
兩人對視,都愣住了。
“你...你是王俊豪?”吳剛認出了他。
王俊豪沒有回答,直接出手。錢江濤教的方法很實用,一個精準的神經擊打讓吳剛暫時癱軟。
“對不起。”王俊豪低聲說,將吳剛拖進隔間,用撕下的布條綁住手腳,塞住嘴巴。
他檢查了吳剛的證件,突然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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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,王俊豪以吳剛的身份走出三號樓。他穿著吳剛的白襯衫,戴著吳剛的眼鏡,拿著吳剛的行動硬碟和工作證。
門口的守衛看了他一眼:“吳工,檔案拷貝完了?”
“嗯,現在送去行政樓。”王俊豪盡量模仿吳剛的語氣——一個內向技術員的簡短回答。
“快去吧,教授在等。”
王俊豪走向行政樓,心中盤算著新計劃:既然拿到了檔案,何不直接去見教授?也許能獲取更多情報,甚至...
他摸了摸口袋裏的U盤,那裏有張明偷偷塞給他的另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微型竊聽器。“如果有機會接近教授,把這個放在他辦公室。”張明的紙條上寫著。
行政樓守衛更加森嚴,但“吳剛”的臉就是通行證。王俊豪被帶到三樓,在教授辦公室外等待。
透過虛掩的門縫,他聽到裏麵傳來對話:
“...逆鱗已經上鉤,他派了第二支隊伍,今晚就會進入包圍圈。”是毒蠍的聲音。
“很好。”教授的聲音平靜,“黑狐那邊呢?”
“按計劃,明天交接時動手。但黑狐頭目好像有所察覺,要求提前支付一半款項。”
“給他。死人不需要錢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,”毒蠍壓低聲音,“那個清潔女工,我們查清楚了。她不是普通人,是陳浩的妻子。”
王俊豪猛地一震。陳浩的妻子?那個幫助他逃跑的女人?
“有意思。”教授輕笑,“難怪她願意冒險。陳浩知道嗎?”
“應該不知道。她被賣到園區時改了名字,陳浩沒認出來。”
“悲劇啊。”教授語氣中卻沒有絲毫同情,“明天讓他們見一麵吧,在礦洞裏。讓陳浩親眼看著妻子被‘處理’,看他還能不能保持那份該死的骨氣。”
王俊豪感到一陣惡心。這些人的殘忍超出了人類的範疇。
“還有錢江濤,”毒蠍繼續說,“追蹤器訊號消失了,他可能已經發現並拆除了。”
“沒關係,他會去老鷹穀的,為了救陳浩。”教授說,“所有人都到齊了,好戲該開場了。”
“那個王俊豪呢?還沒抓到。”
“他會出現的。”教授篤定地說,“年輕人總是自以為是英雄。準備好B計劃,如果他真的出現,我要活的。他還有用。”
門外,王俊豪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,但竊聽器還沒放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裏傳來教授的聲音:“吳剛在外麵嗎?讓他進來。”
王俊豪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入。
教授辦公室比他想象中更樸素,更像一個學者的書房。教授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後,毒蠍站在一旁,兩人都盯著他。
“檔案。”教授伸出手。
王俊豪遞上行動硬碟。教授插入電腦,快速瀏覽,滿意地點頭:“很好。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教授...”王俊豪突然開口,“關於明天的運輸,我有個建議。”
教授挑眉:“哦?”
“根據資料,運輸車的最佳通過時間是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,這段時間衛星監控間隙最大。但如果我們改到下午兩點,雖然風險稍增,但能避開黑狐可能設定的監視點——我分析了他們近三個月的活動規律,發現他們在週三下午有固定會議,守衛會減少。”
這番話是王俊豪根據U盤裏資料臨時編的,但聽起來很專業。
教授若有所思地看著他:“你是吳剛?聲音好像有點不一樣。”
“感冒了。”王俊豪壓低聲音,“可能昨天著涼了。”
教授盯著他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:“不錯,很細心。你的建議我會考慮。回去吧,明天還有重要工作。”
“是。”
王俊豪轉身離開時,手指微動,將微型竊聽器彈到書架底部。動作自然,無人察覺。
走出行政樓時,他幾乎虛脫。剛才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後一刻。
現在是下午四點半,他需要立即離開園區,與錢江濤匯合。但他不知道,就在他走出行政樓的瞬間,教授對毒蠍說:
“跟著他,看他去哪裏。我很好奇,這個‘吳剛’到底是誰。”
王俊豪還不知道,自己已經從一個獵物,變成了誘餌。
夕陽西下,緬北的叢林再次染上血色。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醞釀之中。
而在老鷹穀,錢江濤剛剛完成偵查,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:礦洞的守衛人數比預計多了一倍。
而且,他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駛入礦洞——是教授的車。
所有人都到齊了,棋盤已經布好,棋子開始移動。
隻是誰纔是真正的棋手,還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