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檢查站前,廂式貨車緩緩停下。自稱國安人員的男人——自稱“李隊長”——下車與邊防警察交涉。王俊豪透過車窗縫隙觀察,心跳如擂鼓。這是最後的機會,如果這些人真的是救援者,他就能回家;如果是陷阱,一旦越過邊境就再也無法逃脫。
李隊長遞上檔案,邊防警察仔細核對,不時看向貨車方向。王俊豪看到警察眉頭微皺,對著對講機說了些什麽。
情況不對。
王俊豪掙紮著坐起,被捆綁的手腕在背後摸索。車廂角落有個破舊的工具箱,他用腳一點點勾過來,背對箱子,手指笨拙地摸索。螺絲刀、扳手、鉗子...找到了,一塊碎玻璃,邊緣鋒利。
他背對玻璃,用力摩擦手腕上的紮帶。一下,兩下,紮帶逐漸鬆動。外麵,李隊長似乎與邊防警察發生了爭執,聲音漸高。
“我們是合法執行任務!檔案齊全!”李隊長大聲說。
邊防警察搖頭:“沒有接到上級通知,不能放行。需要進一步核實。”
機會來了。王俊豪終於割斷紮帶,迅速撕掉嘴上的膠帶。他小心地爬到車廂門邊,從縫隙觀察:除了李隊長,還有兩名“國安人員”守在車旁,邊防警察有四名,但看起來並沒有特別警惕。
他需要引起注意,但怎麽才能讓邊防警察明白他不是自願的?
突然,他看到路邊有個小男孩在玩一個紅色的玩具車。靈感閃現。
王俊豪用力敲打車廂壁:“救命!我被綁架了!”
外麵瞬間安靜,所有人轉頭看向貨車。李隊長臉色驟變,衝向車門。但邊防警察更快,兩名警察立即舉槍對準李隊長:“不許動!”
混亂中,王俊豪撞開車門,跳下車廂。他舉著被割斷的紮帶,用盡力氣大喊:“他們是假的!救我!”
李隊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突然拔槍射擊。槍聲響起,一名邊防警察中彈倒地,檢查站頓時陷入混戰。
王俊豪撲倒在地,向檢查站建築翻滾。子彈在身邊飛濺,他躲到一輛廢棄卡車後,喘著粗氣。遠處,更多的邊防警察正在趕來。
“抓住那個小子!”李隊長邊還擊邊下令。
王俊豪環顧四周,檢查站後方是一片開闊地,沒有掩護。前方是公路,兩側是叢林。他必須做決定。
這時,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——是緬語,從擴音器傳來:“放下武器!你們已被包圍!”
是緬甸軍方的巡邏隊!王俊豪心中一緊,緬甸軍方和犯罪集團常有勾結,落到他們手裏可能更糟。
但眼下別無選擇。他舉起雙手,走出藏身處,用緬語大喊:“我是中國公民!被綁架!請求保護!”
幾名緬甸士兵立即上前,將他按倒在地。王俊豪沒有反抗,任由他們給自己戴上手銬。透過士兵腿間的縫隙,他看到李隊長和同夥被擊斃兩人,剩餘一人駕車強行衝卡逃逸。
“帶他走。”一名軍官模樣的人下令。
王俊豪被押上一輛軍用吉普。車子啟動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檢查站,看到倒地的中國邊防警察正被同伴搶救,心中湧起愧疚。
但他活下來了,至少現在。
同一時間,叢林深處。
錢江濤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獵人小屋,簡單處理了腹部的傷口。取出追蹤器的手術很粗糙,傷口發炎的風險很高,但他沒有時間細致處理。
他必須弄清楚帶走王俊豪的是誰。自稱“逆鱗”派來的人,但證件編號有問題。如果是教授的人,為什麽要冒充國安?如果不是,那第三方勢力到底想做什麽?
他從藏在內衣的微型儲存卡中調出資料——這是林婉兒之前整理的加密情報。連線上繳獲的軍用平板,他嚐試破解。
加密級別很高,但林婉兒留了後門。二十分鍾後,檔案解密,錢江濤看到了令人震驚的內容。
那不是普通的情報,而是一份詳細的“黑狐公司”組織架構圖。圖表顯示,黑狐不僅是一個雇傭兵公司,還是一個覆蓋東南亞的犯罪網路的核心,涉及電詐、器官販賣、毒品、軍火,甚至政治滲透。
更可怕的是,圖表上標注了幾個代號與政府部門的連線:“牧羊人”、“逆鱗”、“守夜人”...都是中國公安係統內的高階暗語。
錢江濤感到脊背發涼。如果這些連線是真的,意味著黑狐已經滲透到了什麽程度?
檔案最後有一份加密備忘錄,來自林婉兒的個人記錄:“頭兒,如果我出了事,看到這個。我懷疑‘逆鱗’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個派係。他們可能在利用我們清理競爭對手,同時獲取黑狐的把柄作為政治籌碼。小心任何自稱救援的人。”
備忘錄日期是三天前,在他們最後一次安全會議之後。林婉兒早就懷疑了,但沒有確鑿證據不敢說。
錢江濤關閉平板,陷入沉思。如果林婉兒的懷疑是對的,那麽所謂的“救援”可能是一個更大的陷阱。王俊豪如果被那夥人帶走,可能會被用作某種籌碼。
他必須盡快找到王俊豪。
但如何找?他沒有任何線索,除了...
錢江濤突然想起,王俊豪身上可能也有追蹤器。教授那種控製欲極強的人,不可能不在“高階員工”身上做手腳。如果他能鎖定那個訊號...
他檢查繳獲的裝備,找到一個行動式訊號探測器。啟動後,探測器開始掃描附近頻段。大多數是雜波,但有一個微弱訊號在移動,方向東北,速度約每小時六十公裏——在車上。
距離大約十五公裏,訊號特征符合教授常用的微型追蹤器型號。
錢江濤記下坐標,迅速收拾裝備。腹部的劇痛提醒他傷勢嚴重,但他吞下最後一片抗生素,強行起身。
追蹤訊號需要交通工具。錢江濤返回藏車地點,但越野車已經被發現了,周圍有搜尋的痕跡。他伏在草叢中觀察,看到三個穿黑狐製服的人在檢查車輛。
“追蹤器訊號最後在這裏,然後消失了。”一人報告。
“他發現了。通知教授,目標已脫離監控。”
“教授會生氣的。”
“那不是我們該擔心的。繼續搜尋,他受傷了,跑不遠。”
錢江濤悄悄後退,繞到車輛另一側。他需要車,但硬搶不明智。觀察片刻,他有了計劃。
他從揹包裏取出一個煙霧彈——之前的戰鬥中繳獲的——拉開保險,向遠處扔去。煙霧升騰,黑狐人員立即警惕,兩人前往檢視,一人留守車輛。
就是現在。錢江濤從後方接近,無聲地解決留守人員,迅速上車發動。引擎轟鳴聲驚動了另外兩人,他們轉身射擊,但車已經衝出樹叢,駛上土路。
子彈打在車身上,後窗碎裂。錢江濤伏低身體,猛打方向盤,越野車在狹窄的土路上顛簸前行。追兵也上車追趕,一場叢林追逐就此展開。
錢江濤的駕駛技術更勝一籌,他熟悉這類地形,利用樹木和彎道阻擋追兵視線。幾分鍾後,他找到一個急彎,提前減速,將車橫在路中間,自己跳車隱蔽。
追兵車輛來不及刹車,直接撞了上來。錢江濤從藏身處衝出,擊斃駕駛位的人,另一人受傷被困。
“你們把王俊豪帶到哪兒了?”錢江濤用槍指著受傷者。
那人咧嘴笑,滿口血:“你永遠找不到他...教授的計劃...比你想象的更大...”
錢江濤皺眉:“什麽計劃?”
“整個緬北...都要變天了...黑狐和教授...要建立自己的...”話沒說完,那人突然抽搐,口吐白沫——牙齒裏藏了毒。
錢江濤檢查屍體,沒有更多線索。他返回還能開的車——自己的車損毀嚴重,追兵的車還能動——繼續追蹤訊號。
訊號仍在移動,但速度慢了,似乎停了。坐標顯示在邊境附近的一個小鎮,那是三不管地帶,各種勢力混雜。
錢江濤心中湧起不祥預感。如果王俊豪真的被帶到那裏,救援難度將大大增加。
邊境小鎮“孟拉”,以混亂著稱。
王俊豪被關在一個簡陋的拘留室裏,手腕上的手銬換成了更結實的型號。緬甸軍官審問了他一個小時,問題主要集中在:他是誰?為什麽被綁架?綁架者是誰?
王俊豪如實回答,但隱瞞了在園區看到的器官販賣細節——他不知道這些軍官是否可信。
審問結束後,軍官離開,留下他一人。透過鐵窗,王俊豪看到院子裏有幾個平民打扮的人在和軍官交談,遞上什麽東西——像是鈔票。
賄賂。那麽他很快就會被轉手。
果然,一小時後,來了兩個穿便裝但配槍的男人。他們與軍官簡短交談,然後開啟拘留室的門。
“起來,跟我們走。”一人用生硬的中文說。
“去哪裏?”
“別問,走就是。”
王俊豪被帶上另一輛車,這次是封閉的廂式車。車內還有三個人,都沉默不語。車子行駛了約半小時,停在一個倉庫前。
倉庫裏已經有十幾個人,大多是年輕亞洲麵孔,男女都有,神情惶恐。王俊豪被推進人群,聽到有人低聲哭泣。
“新來的,聽好了。”一個疤臉男人用中文喊話,“你們現在是我的‘貨物’。聽話的,有好去處;不聽話的,直接處理掉。明白嗎?”
沒人回答。
疤臉男人走到一個年輕人麵前:“明白嗎?”
年輕人顫抖著點頭。
“說話!”
“明...明白...”
“很好。”疤臉男人滿意地環視,“你們會被分成三批:一批去泰國的娛樂場所,一批去柬埔寨的賭場,最後一批...”他頓了頓,“去一個特別的地方,為‘尊貴客戶’服務。”
王俊豪知道“特別的地方”意味著什麽。他必須想辦法逃脫,但倉庫守衛森嚴,至少八個人,都配槍。
他觀察倉庫結構:混凝土建築,隻有一個大門,高窗帶鐵欄,沒有後門。地麵上散落著一些建築材料,包括幾根生鏽的鋼筋。
也許可以製造混亂。
王俊豪慢慢挪到一根鋼筋旁,用腳踩住一端,另一端翹起。他等待著時機。
疤臉男人開始分組,根據外貌和身體狀況將人分開。王俊豪因為年輕、健康、麵貌清秀,被分到“特別地方”組,與他一起的還有三個女孩和一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男孩。
“你們幾個最值錢。”疤臉男人拍著王俊豪的臉,“別想耍花樣,否則...”
就在這時,外麵突然傳來槍聲和喊叫。守衛們立即警覺,疤臉男人下令:“去看看!其他人看好貨物!”
兩個守衛跑向大門。就在大門開啟的瞬間,王俊豪行動了。
他踢起鋼筋,鋼筋在空中翻滾,打中一個守衛的後腦。守衛倒地,槍滑到王俊豪腳邊。他撿起槍,對著天花板開火。
“趴下!”他大喊。
人群尖叫著趴倒,守衛們一時不敢開槍以免傷及“貨物”。王俊豪趁機衝向大門,途中推倒一堆空油桶,油桶滾向守衛,製造更多混亂。
門外,槍戰正在進行。王俊豪看到兩夥人在交火:一夥是黑狐的人,另一夥穿著雜亂,像是當地武裝。
機會!他滾到一輛車後,觀察形勢。黑狐人數占優,但當地武裝熟悉地形,利用建築掩護周旋。
王俊豪需要離開這裏,但四周都是開闊地。他看到一輛摩托靠在倉庫牆邊,鑰匙還插著。
他匍匐前進,靠近摩托。就在他要跳上摩托時,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是疤臉男人,滿臉是血但還活著:“想跑?”
王俊豪踢開他的手,但疤臉男人掏出了手槍。千鈞一發之際,一顆子彈從側麵飛來,擊中疤臉男人的頭部。
王俊豪轉頭,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樹叢中衝出——是錢江濤!
“上車!”錢江濤跳上摩托,伸手拉王俊豪。
王俊豪猶豫了一瞬。這個人是真的救援者,還是另一層陷阱?
槍聲逼近,黑狐的人發現他們了。沒有時間猶豫,王俊豪抓住錢江濤的手,跳上摩托後座。
摩托衝出土路,子彈在身後呼嘯。錢江濤駕駛技術高超,在複雜地形中穿梭,甩開追兵。
行駛了大約五公裏,確認安全後,錢江濤停下車。兩人對視,都在評估對方。
“你是警察?”王俊豪先開口。
“曾經是。”錢江濤簡單回答,“現在情況複雜。你還好嗎?”
“還活著。”王俊豪看著錢江濤腹部的血跡,“你受傷了。”
“不礙事。”錢江濤從揹包裏拿出水和食物,“吃吧,我們需要談談。”
王俊豪狼吞虎嚥地吃著壓縮餅幹,喝著水。這是幾天來第一頓像樣的食物。
“那些自稱國安的人,你認識嗎?”錢江濤問。
王俊豪搖頭:“他們說是來救我的,但我覺得不對勁。證件可能是偽造的。”
錢江濤點頭,調出平板上的資料:“看看這個,你認識這些人嗎?”
王俊豪看著黑狐公司的架構圖,搖頭:“沒見過。但‘教授’我認識,園區的主管。”
“教授隻是前台人物,真正的老闆可能更深。”錢江濤指著圖表上的幾個連線,“這些代號代表中國公安係統內的高階職位。如果黑狐能滲透到這個程度...”
他沒說完,但王俊豪明白了:“你是說,有內鬼?高層內鬼?”
“不止一個。”錢江濤關閉平板,“所以我不能聯係上級,不能相信任何自稱救援的人。包括我自己,你也要保持警惕。”
王俊豪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男人,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這個人救了他,但可能是為了利用他;這個人自稱警察,但可能是叛徒。
“我為什麽要相信你?”他直接問。
錢江濤沉默片刻,從懷中掏出一個證件——真正的公安部證件,照片是他,但名字是另一個。
“我的真名是錢江濤,公安部特別行動組副組長,代號‘山鷹’。我在這裏的任務是摧毀金鼎集團和背後的黑狐網路,解救包括你在內的被困中國公民。”他語氣平靜但堅定,“你可以不相信我,但我們需要合作才能活下去,才能讓更多人獲救。”
王俊豪看著證件,看著錢江濤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裏有一種他在地下二層見過的東西——在那些沒有放棄希望的人眼中見過的東西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王俊豪最終說,“但你需要知道我在園區看到的東西。”
他描述了地下手術室,描述了活體取器官,描述了每天早上的運輸車。
錢江濤的臉色越來越凝重:“這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。金鼎集團不僅是電詐,還是器官販賣的中轉站。我們必須找到證據,揭露這一切。”
“但怎麽找?園區守衛森嚴,我們兩個人...”
“我們不是兩個人。”錢江濤說,“我還有隊友被關在園區,我需要救他們出來。而且,我相信園區裏還有像你一樣沒有完全屈服的人,我們可以聯合他們。”
“內應?”
“對。比如那個幫你傳遞資訊的張明,那個送飯的女人。”錢江濤調出地圖,“我們需要一個計劃,既能救出我的隊友,又能拿到證據,最好還能摧毀那個手術室。”
王俊豪思考著,突然想到什麽:“每週三,園區會有一批‘貨物’運出,主要是電詐裝置和一些檔案。運輸車會經過老鷹穀,在那裏和黑狐的人交接。如果能截獲那輛車...”
“什麽時候?”
“後天就是週三。”
錢江濤眼中閃過一絲光芒:“那麽我們有兩天時間準備。但首先,我需要處理傷口,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製定詳細計劃。”
“我知道一個地方。”王俊豪說,“在逃亡時,我路過一個廢棄的寺廟,很隱蔽,離這裏不遠。”
“帶路。”
摩托重新啟動,駛向叢林深處。夕陽西下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們不知道,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,三輛車抵達了交火地點。
教授從車上下來,看著倉庫前的屍體,臉色陰沉。
“他來過這裏。”毒蠍報告,“和王俊豪一起逃了。我們的人死了六個,當地武裝死了四個。”
“錢江濤找到了王俊豪。”教授若有所思,“有意思,他本該按計劃行動,卻選擇了另一條路。是什麽讓他改變主意?”
“可能是發現了追蹤器?”
“不止。”教授搖頭,“他可能察覺到了更大的遊戲。不過沒關係,他終究會回到棋盤上。”
“下一步怎麽做?”
“按原計劃,週三的運輸照常進行。”教授露出神秘的微笑,“但我們要給錢先生準備一份‘驚喜’。通知礦洞那邊,準備好‘特別禮物’。”
“陳浩?”
“對,是時候讓他派上用場了。”教授轉身回車上,“另外,聯係我們在中國的那位‘朋友’,告訴他計劃有變,需要他提前行動。”
車子駛離,留下手下清理現場。而在廢棄寺廟裏,錢江濤和王俊豪剛安頓下來。
錢江濤用簡易醫療包重新處理傷口,王俊豪生火做飯。簡單但溫暖的食物下肚,兩人開始詳細規劃。
“運輸車通常有三輛車組成:前導車、運輸車、護衛車。每車至少三人,都配自動武器。”王俊豪在地上畫出示意圖,“交接點在這裏,老鷹穀的一個礦洞口。黑狐的人會在這裏接應,然後貨物會運進礦洞。”
“礦洞裏有手術室?”
“應該是,我在通風管道看到的手術室可能就在礦洞深處。”王俊豪頓了頓,“而且,我聽到守衛說,礦洞裏還關著一些‘重要貨物’,可能是你的隊友。”
錢江濤眼睛一亮:“陳浩?”
“可能。他們說有一個中國警察被關在那裏審問。”
錢江濤握緊拳頭:“那我們不僅要截車,還要攻入礦洞。需要更多人,更多武器。”
“我可以聯係張明。”王俊豪說,“如果有辦法傳遞資訊,他可能在園區裏組織反抗。”
“太危險,如果他被發現...”
“我們都很危險。”王俊豪直視錢江濤的眼睛,“但如果我們什麽都不做,更多的人會死。我的同學們,那些被騙來的人...他們還在園區裏,每天被折磨,最後被送上手術台。我不能假裝沒看見。”
錢江濤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的堅定,看到了曾經的自己——那個剛入警隊,滿腔熱血,相信正義必勝的年輕人。
“好。”他最終說,“我們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。但記住,任何行動前,安全第一。我不希望用你的命換其他人的命。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徹夜討論,製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:截獲運輸車,偽裝成黑狐的人進入礦洞,救出被囚者,炸毀手術室,然後趁亂撤離。
計劃漏洞百出,成功率極低,但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。
天快亮時,王俊豪突然問:“如果我們失敗了怎麽辦?”
錢江濤看著漸漸亮起的天色:“那就盡可能多地留下證據,讓後來的人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。正義可能會遲到,但不會永遠缺席。”
王俊豪點頭,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力量。這個曾經隻想逃回家的大學生,現在決定留下來戰鬥,為了那些還被困在黑暗中的人。
而在遙遠的北京,一個加密會議室裏,幾個人正在討論緬北的局勢。
“錢江濤脫離了監控,王俊豪被不明勢力帶走又逃脫,現在兩人在一起。”一人報告。
“教授有什麽反應?”
“按兵不動,似乎在等待什麽。”
“他在等我們出手。”坐在主位的人——逆鱗——緩緩開口,“他想知道我們在國內的支援者是誰,想一網打盡。”
“那我們還繼續支援錢江濤嗎?”
逆鱗沉默良久:“繼續,但要做好準備,必要時...切割。不能讓火勢蔓延到國內。”
“那錢江濤的家人...”
“暫時保護,但如果局勢失控...”逆鱗沒有說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會議結束,逆鱗獨自站在窗前,看著城市的燈火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也曾是一個臥底,也曾在那片黑暗的土地上掙紮。
“錢江濤,別讓我失望。”他喃喃自語,“別走上那條路。”
晨曦照亮了緬北的叢林,也照亮了廢棄寺廟裏兩個決心戰鬥的人。新的一天開始了,而一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戰役,即將打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