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,浸染緬北群山的輪廓。錢江濤趴在老鷹穀東側的一處懸崖上,高倍望遠鏡掃過礦洞入口。守衛人數確實增加了一倍,而且裝備明顯升級——他看到了至少兩挺重機槍和一套反坦克導彈發射器。
這不是普通犯罪團夥的配置。黑狐公司在這裏投入了重兵,說明礦洞裏的東西價值超乎想象。
望遠鏡轉向礦洞側麵的一個隱蔽入口,一輛黑色越野車正駛入——教授的車。錢江濤調整焦距,看到車後座除了教授,還有一個被黑布袋罩頭的人。從身形看,像是陳浩。
他的心髒一緊。如果陳浩還活著,那營救的緊迫性又增加了幾分。
但眼前的防禦幾乎無懈可擊。錢江濤開始重新評估計劃:原定的伏擊點仍然可行,但如果礦洞內外的守衛聯動,他和王俊豪兩人根本無法應對。
他需要支援,但能找誰?林婉兒他們生死未卜,國內的聯係人不能信任。唯一的希望是...
突然,耳機裏傳來三聲急促的滴答聲——是王俊豪的訊號,三下,表示“危險立即撤離”。訊號來源在園區方向,距離大約五公裏。
出事了。
錢江濤立即收拾裝備,迅速離開觀察點。他必須在王俊豪被抓住前趕到。但就在他準備下山時,望遠鏡餘光捕捉到一組異常的反光——是狙擊步槍的瞄準鏡,位置在他左側山頭。
陷阱。對方早就發現他了。
錢江濤沒有猶豫,縱身從懸崖側麵滑下,利用陡峭的岩壁和灌木叢掩護。幾乎同時,一發子彈打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,岩石碎屑四濺。
不止一個狙擊手。錢江濤在滑落過程中聽到了至少三個方向的槍聲,子彈追蹤著他的軌跡。對方佈下了完整的包圍圈。
他落到一處狹窄的岩架上,背靠石壁喘息。右臂的傷口因劇烈運動再次撕裂,鮮血滲過繃帶。但比傷痛更嚴重的是處境:上方有狙擊手封鎖,下方是百米懸崖,唯一的橫向移動路線暴露在火力覆蓋下。
沒有選擇,隻能向下。錢江濤檢查了剩餘的裝備:一把手槍,兩個彈夾,一枚煙霧彈,一把匕首,還有那根從審訊室帶出來的金屬管。
他將金屬管掰彎,做成一個簡易的登山錨,用繩索固定在岩架上。下方二十米處有一個突出的岩石平台,如果能到達那裏,就可以沿著一道裂縫進入峽穀。
繩索長度不夠。錢江濤脫下上衣撕成布條,連線起來,勉強增加了五米。但下墜的衝擊可能會讓連線處斷裂。
他看了一眼上方,狙擊手正在重新定位。沒有時間了。
錢江濤將繩索係在腰間,深吸一口氣,縱身躍下。自由落體的瞬間,時間彷彿變慢。他看到岩壁上的苔蘚,看到盤旋的鷹,看到夕陽最後的光芒。
繩索猛地繃緊,腰部傳來劇痛。布條連線處發出撕裂聲,但奇跡般地沒有斷。他懸在半空,離平台還有三米。
上方傳來喊聲和繩索摩擦聲——追兵正在下降。
錢江濤蕩向岩壁,用匕首插進石縫固定身體,然後割斷繩索,跳向平台。落地時翻滾卸力,但還是扭傷了腳踝。
疼痛尖銳,但他顧不上。裂縫就在前方,寬度僅容一人側身通過。錢江濤擠進裂縫,在黑暗中摸索前進。
裂縫深約三十米,盡頭是一處小型洞穴。錢江濤開啟手電筒,洞穴內有明顯的人類活動痕跡:熄滅的火堆,空的罐頭盒,甚至還有一本翻爛的中文雜誌。
雜誌封麵日期是三個月前。這裏曾是某個人的藏身處,可能是逃跑的受害者,也可能是...
洞穴深處傳來微弱的呻吟聲。
錢江濤立即關掉手電,拔出手槍,屏息傾聽。呻吟聲再次傳來,伴隨著鐵鏈摩擦的聲音。
他小心翼翼地向聲音來源移動。洞穴盡頭,一個鐵籠半埋在碎石中。籠子裏蜷縮著一個人,衣衫襤褸,瘦得皮包骨頭。
“誰?”籠中人警覺地抬頭,說的是中文。
錢江濤開啟手電筒,光照下是一張蒼老但銳利的臉,看起來五十多歲,左眼有一道猙獰的傷疤。
“我是錢江濤,中國警察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你是誰?”
老人愣了一下,突然激動起來:“警察?終於...終於有人來了...”他掙紮著想站起,但腳上的鐵鏈限製了他的動作。
“慢慢說,你怎麽在這裏?”
“我叫趙衛國,原雲南邊防武警,三年前追捕毒販越境,中了埋伏被抓。”老人咳嗽著,“他們沒殺我,因為我知道一些事情...關於黑狐,關於他們在中國的關係網...”
錢江濤心中一動:“什麽關係網?”
“黑狐不隻是一個雇傭兵公司,它是一個跨國犯罪聯盟的前台。”趙衛國聲音沙啞,“背後有中國、俄羅斯、美國的某些勢力支援,他們在緬北建立這個基地,是為了試驗新的犯罪模式——電詐、器官販賣、人口走私,全部整合,全部自動化。”
“試驗?”
“對,如果這裏的模式成功,就會複製到柬埔寨、老撾、菲律賓...整個東南亞都會變成犯罪天堂。”趙衛國抓住鐵欄,“你必須阻止他們,礦洞最深處,有一台超級計算機,儲存著所有犯罪資料,還有...還有一份名單。”
“什麽名單?”
“保護傘名單。”趙衛國一字一頓,“中國、緬甸、泰國、甚至國際刑警內部,收受賄賂、提供保護的人員名單。如果這份名單公開,整個東南亞的執法體係都會崩潰。”
錢江濤感到一陣寒意。他原以為隻是一次營救任務,卻無意中闖入了更大的陰謀。
“你怎麽知道這些?”
“因為我是被派來調查這件事的臥底。”趙衛國苦笑,“但我的上線叛變了,出賣了我。我被關在這裏兩年,他們每天拷問,想知道我還知道什麽。”
“你的上線是誰?”
趙衛國盯著錢江濤的眼睛:“代號‘逆鱗’。”
錢江濤如遭雷擊。逆鱗?那個發來警告資訊,他以為是友軍的高層?
“不可能,逆鱗一直在幫我...”
“幫你?”趙衛國慘笑,“年輕人,你太天真了。在這個遊戲裏,沒有人是單純的好人或壞人。逆鱗可能在利用你清理競爭對手,同時獲取那份名單作為自己的政治資本。等你拿到名單,他就會除掉你,獨占功勞。”
錢江濤強迫自己冷靜:“你有什麽證據?”
“我沒有物證,但我記得名單上的幾個名字。”趙衛國說了一個名字,錢江濤心髒幾乎停跳——那是公安部國際合作局的一位高階官員,曾是他的直接上司。
如果這是真的,那麽他從一開始就在敵人的監視下行動。
“聽著,年輕人,不管你是真警察還是假警察,如果你還有一點正義感,就必須做兩件事。”趙衛國抓住鐵欄的手青筋暴起,“第一,摧毀礦洞裏的超級計算機;第二,救出那些還活著的人。至於名單...最好讓它永遠消失,否則會引發一場地震。”
錢江濤看著老人眼中的絕望和堅定,做出了決定。他用匕首撬開籠鎖,扶趙衛國出來。
“你能走嗎?”
“腿斷了,但還能爬。”趙衛國指了指洞穴另一側,“那裏有一條地下河,通向峽穀下遊。我在被關押期間摸清了路線。但你要去找那個年輕人,對吧?”
“你怎麽知道?”
“我聽到了槍聲,也聽到了他們的無線電通訊。”趙衛國說,“他們在追捕一個從園區逃出來的年輕人,說是教授要活的。你的隊友?”
“算是。”錢江濤簡單處理了趙衛國的腿傷,用木棍和布條固定,“你能自己到達安全地方嗎?”
“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。”趙衛國握住錢江濤的手,“去吧,做你該做的事。如果可能...幫我和家人說一聲,趙衛國沒有給中國軍人丟臉。”
錢江濤點頭,將剩餘的食物和水留給老人,然後返回裂縫入口。他需要重新規劃路線,避開狙擊手的封鎖,同時接應王俊豪。
但首先,他必須確認趙衛國的話是真是假。他開啟繳獲的軍用平板,連線衛星網路——這很危險,可能暴露位置,但他必須冒險。
他輸入趙衛國說的那個官員名字,加上“緬北”、“黑狐”等關鍵詞,在暗網資料庫中搜尋。幾分鍾後,他找到了一些加密檔案,部分已被破解。
檔案內容觸目驚心:資金流水顯示,那位官員的海外賬戶在過去三年接收了超過兩千萬美元的匯款,匯款方是一個離岸公司,而那個公司的控股方正是黑狐。
更令人震驚的是,檔案顯示“逆鱗”不是一個代號,而是一個小組——一個由多名高階官員組成的秘密聯盟,表麵任務是打擊跨國犯罪,實際卻在利用犯罪網路進行政治操作和資金洗白。
錢江濤感到一陣惡心。他為之奮鬥的係統,他信任的戰友和上級,原來早已腐朽。難怪每次行動都像是被預知,難怪支援總是遲到或不來。
他關掉平板,深吸一口氣。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,憤怒救不了王俊豪,救不了陳浩,救不了那些被困的人。
他隻有一個選擇:繼續前進,但不再相信任何人,除了手中的槍和心中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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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王俊豪正在叢林中狂奔。他知道自己被跟蹤了——離開園區不久,他就發現了身後的尾巴,至少兩人,專業追蹤者。
他按照錢江濤教的技巧:改變方向,利用溪流掩蓋氣味,設定簡易陷阱。但對方顯然更熟悉這片叢林,始終緊追不捨。
更糟的是,他的左腿在逃亡時被荊棘劃傷,傷口不深但影響速度。黃昏的叢林光線迅速變暗,他必須在天黑前到達匯合點,否則在黑暗中更難擺脫追蹤。
前方出現一條溪流,王俊豪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,順流而下。冰冷的水讓他打了個寒顫,但也洗去了血跡和氣味。漂了大約五百米後,他爬上岸,躲進一處茂密的灌木叢。
他聽到追兵的腳步聲在岸邊停下。
“水跡到這裏斷了,他上岸了。”
“分頭搜,教授要活的,但必要時可以打斷腿。”
腳步聲分散。王俊豪屏住呼吸,從灌木縫隙觀察。一個追蹤者正向他藏身的方向走來,手持帶有熱成像功能的步槍。
完了,熱成像能穿透植被。
王俊豪握緊從吳剛那裏繳獲的手槍——隻有六發子彈。他計算著距離:二十米,十五米,十米...
就在追蹤者即將發現他時,叢林另一側突然傳來槍聲和慘叫。是另一個追蹤者的方向。
眼前的追蹤者立即轉身,向槍聲方向移動。王俊豪抓住機會,從藏身處衝出,用槍托猛擊對方後腦。追蹤者倒地,他繳獲了步槍和通訊器。
通訊器裏傳來聲音:“二組報告,發現目標...等等,是誘餌!我們中計了!”
緊接著是毒蠍的怒吼:“所有人撤回礦洞!教授有令,計劃提前!”
計劃提前?王俊豪心中一緊。他開啟通訊器的追蹤功能,發現所有訊號都在向老鷹穀方向移動。
他必須通知錢江濤。但當他嚐試用訊號發射器聯係時,發現裝置在剛才的水中浸泡後失靈了。
隻能靠自己了。
王俊豪檢查了繳獲的裝備:一把步槍,三個彈夾,一把匕首,一個急救包,還有一張地圖。地圖上標注了幾個位置,其中一個用紅筆圈出——老鷹穀礦洞,旁邊手寫著一行小字:“午夜,大清洗”。
午夜?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,距離午夜隻有五小時。
王俊豪辨明方向,向匯合點前進。但沒走多遠,他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——不止一架,至少三架,從不同方向飛向老鷹穀。
事情正在迅速升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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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江濤也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。他潛伏在峽穀邊緣,看到三架武裝直升機在礦洞上空盤旋,但沒有降落,而是在附近山頭部署人員。
這不是黑狐的常規配置,更像是...軍方。
他的軍用平板收到一條加密資訊,發信人顯示“未知”。點開後,是一段視訊:林婉兒被綁在椅子上,背景是一個簡陋的房間,牆上用血寫著“叛徒的下場”。
視訊裏,一個變聲的聲音說:“錢江濤,如果你在午夜前不到礦洞自首,你的隊友會一個個死去。第一個是她,然後是那個傷員,最後是陳浩。你有四小時。”
視訊結束,附有一個坐標——礦洞入口。
**裸的威脅,但錢江濤注意到一個細節:視訊中的林婉兒雖然憔悴,但眼睛很亮,而且她的手在背後做了一個微小的動作——三根手指彎曲,是他們訓練時的暗號,表示“我還安全,計劃繼續”。
她還活著,而且還在抵抗。
錢江濤關閉平板,開始製定新的計劃。他不能去自首,那是送死。但他必須進入礦洞,救出所有人。
他檢查了武器和裝備,然後看向黑暗中的礦洞方向。那裏燈火通明,像一個等待吞噬獵物的巨獸。
突然,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。錢江濤立即轉身舉槍,但看清來人時愣住了。
是王俊豪,渾身濕透,滿身傷痕,但眼神依然堅定。
“我拿到了運輸計劃,還有...”王俊豪喘息著,“教授要在午夜進行‘大清洗’,可能要轉移或銷毀證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錢江濤簡要說了趙衛國的事和視訊威脅,“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。這不止是一個犯罪集團,而是一個跨國犯罪聯盟的實驗場。礦洞裏有我們需要的一切證據,但也有最危險的陷阱。”
“那我們還進去嗎?”
錢江濤看著這個年輕的、本應享受大學生活的孩子,問:“你可以選擇離開。我有地圖,你可以順著地下河離開緬北,也許能回國。”
王俊豪搖頭:“那些還在裏麵的人呢?張明呢?陳浩呢?那個清潔女工——我聽到他們說,她是陳浩的妻子。”
錢江濤瞳孔收縮:“什麽?”
“毒蠍和教授的對話,我偷聽到的。她被賣到園區,改了名字,陳浩沒認出來。教授打算明天讓他們在礦洞見麵,然後...當著陳浩的麵處決她。”
錢江濤閉上眼睛,拳頭緊握。這些人的殘忍沒有底線。
“所以我們更要進去。”王俊豪堅定地說,“不僅要救人,還要摧毀那個地獄。”
錢江濤看著年輕人眼中的火焰,點了點頭:“好。但我們不能硬闖,需要計劃。”
兩人蹲在黑暗中,用手電筒照著地圖,快速製定方案。根據王俊豪獲取的情報和錢江濤的偵查,礦洞分為四個區域:A區是守衛生活區,B區是關押區,C區是“醫療區”(手術室),D區是機房和核心區。
“超級計算機在D區,名單應該也在那裏。”錢江濤指著地圖,“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救人。B區關押著普通受害者,陳浩可能在C區或單獨關押。林婉兒他們在哪裏還不知道。”
“張明給了我一個東西。”王俊豪掏出那個微型竊聽器,“他說如果我能放在教授辦公室,就能監聽到他們的計劃。我放在書架下了。”
錢江濤眼睛一亮:“有接收器嗎?”
王俊豪點頭,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小型裝置。開啟後,調頻,一開始隻有雜音,然後突然清晰:
“...所有非必要人員已經撤離,核心團隊留在D區。”是教授的聲音,“午夜十二點整,啟動自毀程式。黑狐的人會在外圍清理漏網之魚。”
另一個聲音:“那些‘貨物’呢?”
“B區的轉移到運輸車,C區的...就地處理。我們不能留下活口。”
“那個中國警察陳浩呢?”
“留到最後一刻,我要他親眼看著妻子死去,然後再殺他。”教授的聲音冷酷得像機器,“至於錢江濤,如果他來了,抓活的。我需要他腦子裏的資訊。”
“如果他不來呢?”
“那就殺光他的人,把屍體照片發給他妻子女兒。我要他餘生都在痛苦中度過。”
王俊豪關閉接收器,臉色蒼白:“他們要在午夜自毀礦洞。”
錢江濤看著手錶:晚上八點十分。距離午夜還有不到四小時。
“計劃改變。”他迅速說,“我們不能等到運輸時間,必須現在就進去。自毀程式一定有手動關閉的裝置,可能在D區的控製室。”
“但守衛...”
“利用混亂。”錢江濤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,“這裏是通風係統主入口,我從之前的偵查知道,這條通風管道通到B區和C區。我們分頭行動:你從通風管道進入B區,盡量釋放被關押的人,製造混亂;我趁機潛入D區,找到控製室關閉自毀程式,同時獲取證據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們在C區匯合,救出陳浩和他的妻子,從備用出口撤離。”錢江濤指著地圖上的另一條路線,“這裏有一條舊礦道,可能通到山穀另一側。趙衛國說他知道這條路。”
“如果失敗呢?”
錢江濤沉默片刻:“那就盡可能摧毀超級計算機,不能讓資料落入任何人手中。然後...盡量活下去。”
兩人對視,都明白這次行動的生還幾率微乎其微。
“我還有一個東西。”王俊豪從揹包最深處拿出一個小型塑膠炸彈——是從張明那裏得到的,“張明說,如果萬不得已,這個可以炸毀伺服器。”
錢江濤接過炸彈,檢查了一下:“足夠摧毀一個房間。好,我們帶上。”
他們最後檢查了裝備,分配了武器。錢江濤將手槍和兩個彈夾給王俊豪,自己用步槍。還有那枚煙霧彈和急救包。
“記住,”錢江濤說,“如果走散了,或者我被抓了,你不要回頭,繼續完成任務。最重要的是拿到證據並傳出去,讓世界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。”
“你不會被抓的。”王俊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堅定。
錢江濤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。午夜之前,我們要改變一些事情。”
兩人消失在黑暗中,向礦洞方向移動。他們沒有注意到,在身後百米處的一棵大樹上,一個偽裝得極好的攝像頭正緩緩轉動,將他們的影像傳回礦洞控製室。
控製室內,教授看著螢幕上的兩個身影,露出滿意的微笑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他對毒蠍說,“啟動‘捕鳥網’計劃。我要他們自己走進籠子。”
“那些證據...”
“假的。”教授輕笑,“真正的超級計算機和名單昨天已經轉移了。這裏留下的隻是一台裝滿病毒的機器,誰開啟誰就會把自己的所有資料暴露給我們。”
毒蠍不解:“那為什麽還要自毀程式?”
“為了清理痕跡,也為了...測試錢江濤。”教授眼神深邃,“我想知道,在絕境中,一個人會做出怎樣的選擇。是救隊友,還是完成任務?是求生,還是求死?”
他轉向另一個螢幕,顯示著陳浩被囚禁的房間。
“人性實驗,永遠比任何犯罪都有趣。”
礦洞深處,黑暗在蔓延。而錢江濤和王俊豪正走向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,他們對此一無所知。
或者說,即使知道,也別無選擇。
因為在某些時刻,明知是陷阱也必須踏入。這就是責任,這就是承諾,這就是黑暗中仍然選擇燃燒的微弱光芒。
緬北的夜空沒有星星,烏雲密佈,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。
而礦洞的燈火,像地獄的入口,等待著那些勇敢或愚蠢到足以踏入的人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