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,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單向玻璃反射出錢江濤蒼白而堅毅的臉,而玻璃後,毒蠍正與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低聲交談。
“他的身體狀況?”毒蠍問。
“多處外傷,右臂傷口感染,腹部刀傷失血約800毫升,輕微腦震蕩。”白大褂看著手中的平板,“按理說他應該已經昏迷了,能保持清醒完全是意誌力支撐。注射興奮劑的話可能心髒驟停。”
“那就別用藥。”教授的聲音從後方傳來。他走進觀察室,透過玻璃凝視著錢江濤,“我要他完全清醒地做出選擇。”
審訊室內,錢江濤正仔細審視著房間。六平方米左右,無窗,唯一的門是厚重的防爆門。天花板四個角落都有攝像頭,燈光冷白刺眼。桌子是固定的,椅子也是。沒有明顯的刑具,但這更讓人不安——現代審訊早已不用那些粗糙的工具。
門開了,教授獨自走進來,手中拿著一個平板電腦。他在錢江濤對麵坐下,將平板推過去。
螢幕上是一段實時監控畫麵:一間幹淨的病房裏,阿傑躺在病床上,身上連著監控儀器。林婉兒坐在床邊,麵色憔悴但完好無損。畫麵一轉,小飛在另一個房間,正在接受簡單的傷口處理。
“如你所見,他們都還活著,而且得到了醫療救助。”教授平靜地說。
“陳浩呢?”錢江濤問。
教授調出另一段畫麵:一個昏暗的牢房,陳浩被鐵鏈鎖在牆上,**的上身布滿傷痕,但眼睛依然睜著,眼神銳利。
“他很頑強,但每個人都有極限。”教授關閉平板,“現在我們來談談交易。”
“我不和罪犯做交易。”
“每個人都是某個意義上的罪犯,錢組長。”教授微笑,“你難道沒有在任務中殺過人?沒有用過非法手段?所謂正義,不過是立場問題。”
錢江濤沉默。多年的臥底生涯讓他見識過太多灰色地帶,但他始終堅信有些底線不能逾越。
“你想要什麽?”他終於開口。
“你的知識和人脈。”教授直言不諱,“你在公安部工作十五年,參與過三十七起跨國案件,熟悉整個東南亞的犯罪網路和執法體係。這些資訊價值連城。”
“你想讓我出賣同事?”
“我想讓你加入一個更有前景的事業。”教授身體前傾,“金鼎集團即將進行戰略升級,我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來建立‘合規部門’——負責規避各國執法機構的偵查,確保業務安全。”
錢江濤幾乎要笑出來:“你想讓我幫你犯罪?”
“不,是幫助一個跨國企業合法拓展業務。”教授開啟一份檔案,“看看這個,金鼎集團已經收購了泰國、柬埔寨、老撾的十二家合法企業,包括酒店、賭場、物流公司。我們需要的是將這些業務整合,並確保在各國法律框架內執行。”
檔案看起來很正規,有律師簽名、政府公章,甚至還有國際審計機構的認證。但錢江濤知道,這不過是洗錢和掩護犯罪的外衣。
“如果我拒絕?”
“你的三位隊友會死,痛苦地死。”教授語氣平淡,“你的妻子和女兒會遭遇‘意外’。而你,會被送回中國,以叛國罪接受審判——我的人已經準備好全套證據,證明你長期向境外犯罪組織提供情報。”
錢江濤的拳頭在桌下握緊。這不是虛張聲勢,教授有能力做到這一切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麽來證明‘誠意’?”他問。
教授滿意地笑了:“聰明的選擇。第一件事:告訴我公安部在緬北的其他臥底名單和聯係方式。”
錢江濤沉默片刻:“我不知道全部,我的任務是獨立的。”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寫下來。”教授推過紙筆。
“我需要時間回憶。”
“你有二十四小時。”教授站起身,“二十四小時後,如果你沒有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,你的一個隊友就會少一根手指。四十八小時後,再少一根。直到你配合,或者他們變成人彘。”
他走到門口,轉身補充:“順便告訴你,王俊豪已經同意為我工作。他現在是金鼎集團技術部的新員工,正在開發新一代的詐騙係統。看,就連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都能明白現實,你為什麽不能?”
門關上,錢江濤獨處一室。他盯著桌上的紙筆,腦海中快速分析。
教授沒有立即用刑,說明他真的想要策反自己,而不是簡單地獲取資訊。這意味著有周旋的空間。
但隊友的生命是真實的威脅。他必須想辦法救他們,同時不能真的出賣情報。
錢江濤開始檢查房間的每一個細節。桌子是鋼製的,焊接在地麵。椅子是塑料的,但底座有金屬框架。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在微微轉動,有自動追蹤功能。
他注意到房間的一角有細微的氣流。挪動椅子靠近,發現牆壁底部有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,隻有手掌大小,但柵欄是塑料的。
不夠逃出去,但也許能做點什麽。
錢江濤開始寫名單。他寫了三個名字,都是已經確認犧牲或撤回國內的臥底,對教授來說沒有實際價值,但可以拖延時間。
在寫第四個名字時,他故意寫錯了一個字母,然後在後麵用隻有中國軍方纔懂的暗碼標注:被俘,需要救援。
如果教授的手下有懂中文的,可能會注意到這個“錯誤”,但看不懂暗碼。如果這份名單被傳回國內,接應的人就會知道他還活著,且被俘。
寫完五個名字後,錢江濤停下筆。他需要儲存體力,也需要思考更詳細的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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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,七星園區B301房間。
王俊豪坐在床邊,盯著手中的“工作合同”。月薪五千美元,包食宿,工作內容寫的是“網路係統維護”,但附加條款裏有一條:“必須無條件服從公司安排,包括但不限於技術開發、客戶服務、業務拓展等工作”。
他知道“客戶服務”就是電話詐騙,“業務拓展”可能就是誘騙更多人來緬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王俊豪迅速收起合同。門開了,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,看起來二十多歲,穿著幹淨的白襯衫。
“王俊豪?我是技術部的張明,教授讓我帶你去熟悉工作環境。”男人說中文,有南方口音。
王俊豪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也是中國人?”
“嗯,廣東人,在這裏工作兩年了。”張明露出複雜的笑容,“別擔心,至少這裏比地下二層好,有床睡,有飯吃。”
王俊豪跟著張明走出房間。三樓走廊幹淨整潔,甚至鋪著地毯。偶爾有穿著正式的人走過,大多是亞洲麵孔,神情麻木。
“技術部在四樓,有獨立的辦公區和休息室。”張明邊走邊介紹,“我們主要做兩件事:一是維護現有的詐騙係統,二是開發新‘專案’。你是學計算機的,應該很快能上手。”
“你們...不嚐試逃跑嗎?”王俊豪壓低聲音問。
張明腳步一頓,左右看看,才低聲說:“別說這種話,這裏有監聽。而且...跑不掉的。我試過,被抓回來打斷了腿。你看。”他撩起褲腿,左小腿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。
“那你就甘心為他們工作?”
“不甘心又能怎樣?”張明苦笑,“至少活著。而且教授答應,工作滿五年就放我走,還會給一筆錢。”
王俊豪不相信這種承諾,但他沒有說出口。
技術部確實像個正規的IT公司:開放辦公區有二十多個工位,一半有人;牆上有白板,寫著一些程式碼和流程圖;甚至還有一個小型伺服器機房。
“你的工位在這裏。”張明指著一個靠窗的位置,“電腦是斷網的,隻能訪問內部伺服器。你的第一個任務是優化語音詐騙的指令碼庫。”
王俊豪坐下,開啟電腦。桌麵很幹淨,隻有幾個工作相關的軟體和一個內部通訊工具。他點開指令碼庫,裏麵是成千上萬條詐騙話術,按國家、語言、詐騙型別分類。
“這些都是你們寫的?”
“大部分是,也有一些是從受害者那裏‘學習’來的。”張明坐在旁邊的工位,“你知道,有些人被騙後會罵人,那些罵人的話裏其實包含了很多有用資訊——比如他們最怕什麽,最在乎什麽,最容易相信什麽。”
王俊豪感到一陣惡心。這些人不僅詐騙,還係統性地研究如何更高效地詐騙。
“我需要做什麽?”
“主要是翻譯和本地化。比如這條,”張明點開一個檔案,“是冒充某國公安的詐騙指令碼,但有些用語太官方了,不像真警察會說的話。你需要讓它聽起來更真實。”
王俊豪看著螢幕上的文字:“我們是北京市公安局,您的銀行賬戶涉嫌洗錢,需要您配合調查...”確實是典型的電信詐騙開場白。
“如果我做不好呢?”他問。
張明聳肩:“那就回地下二層,或者被賣掉。這裏不養閑人。”
整個上午,王俊豪強迫自己工作。他修改了幾條指令碼,故意留下一些破綻——比如錯誤的警局地址、不合理的法律術語。他希望如果有受害者足夠警覺,能發現這些破綻。
午飯時間,張明帶他去食堂。食堂在三樓,自助餐形式,菜色不錯,甚至有水果。但吃飯時沒有人說話,氣氛壓抑。
王俊豪注意到食堂有幾個明顯是守衛的人,他們坐在角落,目光掃視全場。
“晚上有‘培訓會’。”張明突然說,“教授會親自講解新專案,所有人都要參加。”
“什麽新專案?”
“不知道,但聽說很大,需要技術部全力配合。”張明壓低聲音,“我聽說,是要建立一個完全自動化的詐騙平台,用AI代替人工打電話。”
王俊豪心中一凜。如果真能實現,詐騙效率將提高百倍千倍,受騙人數會爆炸式增長。
他必須想辦法破壞這個專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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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裏,時間過去了六個小時。
錢江濤已經寫完十二個名字,其中八個是真實的犧牲者,四個是偽造的。他在每個真實名字後麵都加了暗碼,描述了他們最後的情況和可能的證據位置。
門開了,進來的不是教授,而是毒蠍。他拿起名單掃了一眼,冷笑:“就這些?”
“我說過,我的任務是獨立的。”錢江濤平靜回答。
毒蠍突然一拳砸在他臉上。錢江濤連人帶椅翻倒在地,嘴角破裂流血。
“別耍花樣!教授要的是活著的臥底,不是死人名單!”毒蠍抓起他的頭發,“再給你六小時,寫不出有用的,我就從你那個女隊友開始。”
錢江濤吐出一口血沫:“你打我也沒用,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等著看吧。”毒蠍鬆開手,對著耳機說了句什麽。
幾分鍾後,審訊室裏的螢幕亮了。畫麵是林婉兒所在的病房,兩個穿白大褂但明顯是守衛的人走進來,按住了她。
“不!你們幹什麽!”林婉兒掙紮。
其中一人抓住她的左手,按在桌上,另一人拿出鉗子。
錢江濤猛地站起:“住手!”
毒蠍冷笑著看他:“寫名單,現在。”
螢幕裏,鉗子夾住了林婉兒的尾指。
錢江濤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:“我寫。但你們必須保證不傷害他們。”
“那要看你的表現。”
錢江濤重新坐下,拿起筆。他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些真實資訊了,但要想辦法最小化損失。
他寫下一個名字:李建國,公安部國際合作局副處長,負責東南亞事務,常駐昆明。
這是真實資訊,但李建國已經在三個月前調回北京,這個情報已經過時。而且以李建國的級別和安保,教授的人很難接近。
毒蠍看著名字,滿意地點頭:“繼續。”
錢江濤又寫了兩個名字,都是已經調離崗位或退休的人員。他在賭教授的情報更新不及時。
“聯係方式呢?”毒蠍問。
“李建國的辦公室電話是 XXXXXXXXXXXX,但他很少接。他習慣用加密郵件,地址是XXXXXXXX,但需要專用金鑰才能聯係。”錢江濤說了一半真話,一半假話。
毒蠍記下資訊,轉身離開:“繼續寫,六小時後我再來。”
門重新關上。錢江濤靠在椅子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。他在走鋼絲,每一步都可能墜落。
他必須想辦法聯係外界。通風口太小,但也許...
錢江濤看向手中的筆。這是一支普通的圓珠筆,但筆尖是金屬的。他拆開筆,取出裏麵的彈簧,小心地掰直,做成一根細鐵絲。
然後他挪到通風口處,用鐵絲探測柵欄的固定方式。是卡扣式的,從外麵鎖住,但從裏麵可以用巧勁開啟。
他花了二十分鍾,終於撬開了一個卡扣。柵欄鬆動了一點點,但還是打不開。
需要工具,或者更大的力量。
錢江濤環顧房間,目光落在椅子底座上。底座有四根金屬腿,連線處是焊接的,但也許...
他用力踩住椅子的一隻腿,雙手抓住椅背,用盡全力扭轉。傷口撕裂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,但金屬終於發出了呻吟聲。
五分鍾後,他卸下了一隻椅子腿。這是一根長約四十厘米的空心金屬管,一端有鋒利的斷裂麵。
錢江濤回到通風口,用金屬管撬動柵欄。一下,兩下,三下...
“哢”的一聲,柵欄脫落了。
通風管道黑洞洞的,直徑約二十厘米,成年人無法通過。但錢江濤注意到管道內壁有電線——應該是監控係統的線路。
他小心地伸手進去,摸索著。電線被固定在管壁上,他順著線摸,發現它們在管道轉彎處匯集,連線到一個接線盒。
如果能破壞這個接線盒,也許能短暫中斷監控。
但一旦這麽做,警報可能會響。
錢江濤猶豫了。他需要更詳細的計劃,需要知道隊友被關在哪裏,需要知道園區的佈局。
他重新裝好柵欄,藏起金屬管。剛做完這些,門又開了。
這次進來的是教授,身後跟著一個端托盤的女人。托盤上是簡單的飯菜:米飯、蔬菜、一點肉。
“聽說你合作了,很好。”教授在對麵坐下,“先吃飯,我們需要你保持體力。”
錢江濤沒有動:“我的隊友呢?”
“暫時安全。”教授示意女人放下托盤離開,“我們來談談下一步。除了臥底名單,我還需要你幫我聯係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你在國際刑警組織的聯係人。”教授盯著他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三年前協助破獲了曼穀的人口販賣案,當時和國際刑警的安娜·科爾森有過合作。我要你聯係她,告訴她你正在調查一個涉及多國的器官販賣網路,需要她提供一些‘便利’。”
錢江濤心中一驚。安娜·科爾森確實是他的聯係人,但他們的合作是高度機密的。
“你怎麽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教授微笑,“比如,你女兒去年生病住院時,主治醫生是李紹華,他的兒子欠了賭債,正好在我的賭場工作。再比如,你妻子工作的學校最近接受了一筆匿名捐款,捐款人是我控製的慈善基金。”
錢江濤感到寒意從脊椎升起。教授不僅掌握了他的工作資訊,還滲透進了他的私人生活。
“你想讓國際刑警做什麽?”
“我需要他們‘無意中’破壞幾個競爭對手的業務。”教授說得很隨意,“金鼎集團正在整合緬北的電詐產業,有幾個不聽話的小團夥需要清理。如果國際刑警出手,就省了我們很多麻煩。”
“你想借刀殺人。”
“互利共贏。”教授糾正,“你幫我聯係安娜,我保證你的家人平安,甚至可以在事成後放你和你的隊友離開——當然,需要你們簽一些保密協議。”
錢江濤知道這又是謊言。一旦他做了這些事,就永遠無法擺脫教授的控製。
但他需要時間,需要機會。
“我需要考慮。”他說。
“可以,但時間不多。”教授站起身,“明天中午之前給我答複。順便說一句,今晚技術部有個有趣的演示,是你們那個小朋友王俊豪參與的專案。要看看嗎?”
螢幕亮了,顯示的是技術部的辦公區。王俊豪正坐在電腦前工作,神情專注。
“他適應得很快,很有天賦。”教授評論道,“也許你們可以成為同事。”
錢江濤看著螢幕上的年輕人,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這個本應在大學校園裏享受青春的孩子,現在卻深陷魔窟。
他必須救他出去,必須救所有人出去。
教授離開後,錢江濤盯著飯菜,突然有了一個想法。他需要傳遞資訊,而送飯的女人可能是機會。
他故意打翻了水杯,水灑了一地。門外的守衛聽到聲音,開門檢視。
“我需要清理一下。”錢江濤說。
守衛皺眉,用對講機說了幾句。幾分鍾後,那個送飯的女人拿著拖布進來。
在她蹲下擦地時,錢江濤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:“告訴王俊豪,通風管道,鋼鋸條,B301。”
女人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,繼續擦地,沒有任何反應。
錢江濤不知道她會不會傳遞資訊,不知道她是不是教授的人,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。
女人離開後,錢江濤重新坐回椅子。他看向通風口,那個小小的柵欄後,是黑暗的管道,也是可能的希望。
夜幕降臨,七星園區的燈火次第亮起。在技術部,王俊豪正在參加所謂的“培訓會”。教授站在台上,講解著他的宏偉計劃:
“下個月,我們將推出‘幻影’係統——全球首個全自動AI詐騙平台。它能夠模仿任何人的聲音,分析受害者的心理弱點,實時生成最有效的詐騙話術。我們的目標是將效率提升300%,成本降低70%...”
王俊豪聽著,感到脊背發涼。這個係統一旦上線,將有多少人受騙?多少人會家破人亡?
他必須做點什麽。
會議結束後,張明拍拍他的肩膀:“怎麽樣,震撼吧?教授真是個天才。”
“嗯...”王俊豪敷衍著,腦中飛速思考。
回到B301房間,他鎖好門,立即檢查通風管道。柵欄是塑料的,有四顆螺絲固定。他拿出藏在鞋底的半截鋼鋸條,開始鋸螺絲。
鋸到第三顆時,外麵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王俊豪慌忙收起工具,裝作剛洗完澡的樣子開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,穿著清潔工的製服。她遞給他一包東西:“你的換洗衣物。”
王俊豪接過,女人轉身離開前,用極低的聲音說:“通風管道,鋼鋸條,小心。”
門關上,王俊豪心髒狂跳。這是有人給他傳遞資訊!是誰?是敵是友?
他開啟包裹,除了衣物,還有一小管強力膠和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:“明晚十點,監控故障七分鍾。B301管道通樓頂,樓頂東南角有繩索。小心毒蠍。”
沒有署名。
王俊豪燒掉紙條,將灰燼衝進馬桶。他看著手中的鋼鋸條和強力膠,知道逃跑的機會來了。
但能成功嗎?這會不會是陷阱?
他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園區,想起地下二層那些絕望的麵孔,想起這五十七天非人的折磨。
他必須試一試。
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。
夜色深沉,七星園區逐漸安靜。但在某些角落,暗流仍在湧動。錢江濤在審訊室閉目養神,腦中規劃著逃跑路線;王俊豪在房間小心地鋸著螺絲;而在某個監控室裏,教授正看著多個螢幕,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。
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嗎?還是說,棋子們已經開始跳出棋盤?
緬北的夜,還很長。而黎明到來時,有人將迎來自由,有人將墜入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