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火 第4章

第4章：我有第六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宋鐵柱剛要起身收拾碗筷，胳膊就被李倩按住了。“叔，你彆動，我跟小敏來就行。”她的指尖帶著點溫熱，輕輕壓在他的肩頭，那股甜香又順著風飄進他鼻尖。，抬眼看向李倩，她正利落地解下他腰間的圍裙，往自己身上係，帶子在背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，動作麻利得像在自家廚房轉了十幾年。“真是她？”這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他強壓下去，腦子裡亂成一團麻，連呼吸都亂了節奏。“不用不用，廚房裡油乎乎的，你們城裡姑娘細皮嫩肉的。”他想攔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，聲音有點發虛。“冇事的，我常在家幫我媽洗碗，油汙見多了。”李倩繫好圍裙，衝黃小敏眨眨眼，“小敏，咱分工，你擦桌子，我洗碗？保證給叔的碗碟洗得能照見人影。”，拿起抹布擦起餐桌，連桌角的縫隙都擦得乾乾淨淨。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個姑娘身上，一個在灶台前轉著，水流嘩嘩響，洗潔精的泡沫堆了滿池；一個細細地擦著桌麵，動作輕柔。宋鐵柱看著這場景，心裡的內疚像潮水似的湧上來——造孽啊，昨晚怎麼就乾了那豬狗不如的事？對著誰都覺得虧欠。，院門口傳來電動車的刹車聲，“吱——”的一聲挺響亮。劉小翠騎著輛紅色電驢停在門口，車筐裡還放著個帆布包，包上印著“流動酒席”四個黑體字。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碎花襯衫，領口鬆鬆地繫著，露出點白皙的脖頸，鎖骨若隱隱現；下身是條深藍色的牛仔褲，裹著渾圓的胯部，褲腳塞進黑色的短靴裡，走起來帶風。，在鄉下風吹日曬的，皮膚卻不算粗糙，眼角的細紋反倒添了點熟女的韻味，站在那兒，透著股潑辣又利落的勁兒。“師傅！”劉小翠推著電驢進來，嗓門亮堂得很，“我來收帳篷了。剛接了個單子，東莊老餘家兒子娶媳婦，過幾天辦，估摸著得二十桌，正好用上咱新添的那批紅桌布。”，她就改了口，從“宋叔”叫成“師傅”，透著股拜師學藝的鄭重。宋鐵柱也不含糊，把自己半輩子琢磨的手藝傾囊相授，從買菜選料的門道到火候調味的訣竅，一點冇藏私，他總說：“手藝這東西，傳下去才活泛。”“好啊！”宋鐵柱一聽有生意，臉上的愁雲散了些，“正好，今天把傢夥什歸置利落，算算數量，多出來的先放庫房，過幾天直接拉過去，省得臨時手忙腳亂。”，李倩和黃小敏正邊洗碗邊說笑，水花濺在李倩的手背上，她笑著躲開，推了黃小敏一把：“都怪你，弄我一手水！”聲音脆生生的，在廚房裡盪開。宋亮在一旁看著，插了句嘴：“小翠姐，我幫你們收帳篷吧，人多快些。”，眼裡帶點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不用啦弟弟，彆把你這新衣服弄臟了，回頭小敏該心疼了。你去陪新媳婦，這點活我跟你爸能搞定，我倆搭夥這麼多年，閉著眼都能弄利索。”她比宋亮大幾歲，從小看著他長大，說話總帶著點當姐姐的親昵。“冇事，我搭把手快些，早弄完早歇著。”宋亮說著就站起來，捲起了袖子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，心裡熨帖了些，便說：“也好，讓亮仔搭把手，早點收拾完，下午帶你們去後山摘野草莓。”他轉身去開院門旁的車庫，把那輛用來拉酒席傢夥的小貨車開了出來，“突突”地停在院子中央。，見他們要動手收拾，也走了過來。“我們也幫忙吧。”李倩解下圍裙，眼睛盯著那頂大帳篷，顯然覺得新鮮，“這帳篷看著比學校運動會的還大。”

“這帳篷好收，按機關就行。”宋亮走到帳篷一角，指著柱子上的卡扣，“你看，這樣一扳，支架就鬆了……”

幾人分工合作，先把摺疊桌椅一張張收起來。宋亮力氣大，扛起摺疊好的長桌就往貨車車廂走，桌麵壓得他肩膀微微下沉；宋鐵柱在車鬥裡接著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像壘磚似的嚴實。劉小翠則和黃小敏一起收塑料凳，她倆手巧，幾下就把一張板凳疊在另一張上，十個一疊，摞在一旁，動作麻利得像玩積木。

“小敏，你和亮仔在家多呆幾天，陪陪你爸。”劉小翠一邊疊凳子，一邊閒聊，“他呀，嘴上不說，心裡盼著你們呢，前幾天還唸叨說你愛吃他醃的鹹豆角。”

黃小敏手裡不停，笑著回話：“小翠姐，我們明天就要趕回杭城，假期快到了，宋亮還得上班呢。下次有空一定多住幾天，嚐嚐你的手藝，聽宋亮說你做的紅燒肉比叔的還香？”

“那是他哄你呢！”劉小翠笑著擺手，眼裡卻透著得意，“比起師傅還差遠了。不過你們要是留下，我露一手給你們嚐嚐。冇事常回家看看，你爸一個人在家，冷鍋冷灶的，也冷清。”

邊聊著家常邊乾活，倒也不覺得累。最後收帳篷時，四人分彆站在帳篷的四個角。“按這個紅色的按鈕。”宋鐵柱指著柱子底部的卡扣，“一起使勁往下壓，彆慌，慢點來。”

李倩和黃小敏在城裡參加過不少活動，單位搭的帳篷也差不多是這結構，倒不生疏。四人同時用力，隻聽“哢噠”幾聲，帳篷的支架慢慢收攏，帆布像泄了氣的氣球似的塌下來，揚起陣細小的灰塵。宋亮和宋鐵柱上前，把帆布往中間一裹，用繩子捆緊，扛著就往貨車上送，兩人配合默契，腳步都踩著同一個節奏。

剩下的桌椅用不上，幾人又合力搬到後院的庫房裡。劉小翠在一旁數著數量，嘴裡唸叨著：“桌子二十張，板凳二百條……夠了，老餘家二十桌正好，多備十條板凳以防萬一。”她的聲音混在搬運的響動裡，帶著點菸火氣的實在。

冇多大功夫，院子裡的帳篷、桌椅就全被收拾妥當，該裝車上的裝車上，該進庫房的進庫房。宋鐵柱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著車廂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傢夥什，心裡踏實了些，像完成了件大事。劉小翠掏出箇舊本子記著賬，筆尖在紙上劃過，沙沙作響；宋亮在一旁幫著遞筆，偶爾插句嘴問數量；黃小敏和李倩則站在邊上，看著貨車笑——剛纔還熱熱鬨鬨的院子，轉眼就空了大半，倒顯出幾分清淨。

陽光漸漸升到頭頂，有點曬人了，把地麵烤得發燙。宋鐵柱抹了把額頭的汗，從屋裡拎出個水壺，對劉小翠說：“歇會兒，喝口水再走？我給你泡了點菊花茶，敗火。”

劉小翠合上本子，擺擺手：“不了師傅，我還得去老餘家看看場地，跟他敲定菜單，免得回頭有變動。你們忙，我先走了。”她騎上電驢，臨走前衝宋亮和黃小敏揮揮手，“小亮，小敏，有空來我家玩啊，讓你嫂子給你們做好吃的！”

電驢“突突”地駛出院門，揚起一串塵土。李倩望著車影，突然湊到黃小敏耳邊小聲說：“這小翠姐，看著真精神。她是不是和咱叔有那個啥……說不清的關係啊？”

黃小敏白了她一眼，往旁邊挪了挪：“你這腦瓜子裝的啥歪思想，一天到晚瞎琢磨。”

“我有第六感的。”李倩不服氣，壓低聲音，手指還偷偷往宋鐵柱那邊指了指，“你看小翠姐望叔的眼神，那叫一個熱乎，嘖嘖嘖……不過叔的眼神我倒看不出啥，跟霸道總裁似的，深沉得很。”

黃小敏被她逗笑了，伸手捏了捏她胳膊：“你短劇看多了吧，一天到晚胡思亂想。”嘴上這麼說，眼神卻不經意地瞟了宋鐵柱一眼，他正低頭檢查貨車的繩結，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硬朗。正好撞上他望過來的目光，兩人都像被燙著似的，慌忙移開視線，黃小敏的耳根又紅了。

宋鐵柱心裡又是一緊——這早晨的陽光明明暖融融的，曬得人身上發燙，怎麼他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呢？那目光相撞的瞬間，他分明從黃小敏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慌亂，像顆石子投進水裡，盪開圈圈漣漪，攪得他心湖不得安寧。他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，心裡的疑問又冒了出來：到底是她，還是李倩？這謎團像根刺，紮得他坐立難安。